最终,她还是压着火,去找了赵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通。
结果赵大第一反应居然是:“德昭他真没干那龌龊事?”
京娘听了这话,火冒三丈,恨不得戳瞎赵大这一对没用的眼睛。但是赵大确实一向这样,不了解自己的儿子,甚至还没有自己一个没血缘的外人相信自己的儿子。
京娘忍着怒气,说,隔壁邻居就是人证,陛下派人去一问便知。而且事以密成,语以泄败。主谋就是有人告发,德昭才逃过一劫的。就算陛下不相信我的说法,村里老百姓早就议论纷纷了,打听打听也可以知道来龙去脉。
赵大听了京娘有理有据的话,终于相信了,就很生气,当下就要派人去村里把村长捆了打一顿。
京娘冷笑道:“那村长也是受人指使,打一顿有什么用,下次他还敢。”
赵大觉得又生气又觉得荒谬,反问道:“天底下还有人敢指示人陷害我的儿子?!”
京娘忍不住了,说:“德昭接替了那个昏庸县丞的位置,被人嫉恨了。我听说那县丞现在在晋王府当门客呢。”
赵大一听,立刻就说:“阿义怎么可能指使人做这种事情,你不要听小人挑拨离间,乱怀疑我们自家人!”
京娘一听这话,马上眼泪就下来了,心里大骂赵大有眼无珠。
她委屈地说:“我不是说晋王殿下指使人陷害德昭,我是说那县丞指使了村长做这个事。晋王殿下身在开封府,怎么可能知道一个外地小村子里的情况,当然不是他。我的意思是晋王身边有这种小人在!对晋王他也不好……”哭得梨花带雨。
赵大见她哭了,也自知话说重了,有点惭愧,想了想,派人去把弟弟叫来。
赵二听说哥哥派人拉找他,心里直咚咚打鼓,不知道是不是雷村的事已经传到他哥的耳朵里了。
于是整装进宫。
一到他哥面前,他哥就问,雷得骧是不是在你府上当门客。
赵二说:“没有啊!他前些天确实过来过!说是想走我的门路,让我给哥说情,让他官复原职,被我赶走了。”
赵大似乎不相信,问道:“真的赶走了?”
赵二斩钉截铁地说:“赶走了啊!我家附近的人都看见了。”
赵大挥挥手就让赵二离开了。
京娘本来躲在屏风后面,见赵二离开,就走了出来。
赵大一摊手,说:“看吧!我就说阿义不是这样的人!那个无赖早就被他赶走了。”
京娘擦擦眼泪,一肚子气,面子上又不能表现出来,只好说:“赶走了就好……”心里却咬牙暗恨:赵大不但是个瞎子,还是个聋子,一天到晚装聋作哑。看来自己要另作打算了。
开封府城郊的一座小房子里。
赵二和主人对坐着吃喝。对于皇家来说,席面并不算十分丰盛,荤菜只有一道鸡肉,剩下的,都是主人自己种的菜蔬。
赵二端起酒杯里浑浊的酒,对主人说:“老雷,为了你,我可是犯了欺君之罪了。”
主人赶紧敬酒,说什么殿下大恩大德,老雷没齿难忘。
赵二说:“老雷,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险留下你吗?”
老雷迟疑了,不说话,但是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赵二继续说:“论才干,你确实不突出,但论胆识,其实我倒是佩服你。你一个小小的县官,还已经被罢免,居然有胆子干这种事。你不怕皇后派人杀了你?!”
老雷放下酒杯恨恨地说:“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那皇后母子仗势欺人,我就是死!也咽不下这口气!”
赵二一拍桌子,说:“好!有胆识!现在,就看你愿不愿意卖给我你这份胆识了。”
老雷连忙跪下,指天发誓说,愿意为了殿下肝脑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