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娘气得七窍生烟,事已至此,是真的不放不行了,打算丢车保帅,先让自己一行人平安离开才是。
这时,终于远远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果然,赵德昭带着一群人来了。远远见到领头的军官,就喊道:“你是哪里来的?不好好在你的地界守着,跑出来干什么?!!”
领头的军官远远看着一群穿官服的人朝自己跑过来,再看看车里的人,心想居然还真是赵相的亲戚,也有点慌了,急忙对来人说:“我军营跑了几个兵,我只是按规矩出来找人。”
赵德昭喝到:“你这几个兵为非作歹,被我捉个正着,我已经禀报了陛下,陛下亲自降旨处置,你出来找什么?!你不服气,想犯上作乱?!”
军官慌忙下马,辩解道:“不敢!不敢!我这就带人回去。”然后发号施令,一群人一溜烟就跑掉了。
赵德昭急忙下马去查看京娘的情况,却看到京娘眼眶红红的,已经是噙了一包眼泪。
德昭知道京娘的性格一向倔强,轻易不肯哭,这次肯定是受了巨大的侮辱才会这样,非常心疼,但是他爹并不同意对张将军和他的人大动干戈,只下令处置他抓的几个人,他不能轻举妄动。赵德昭这次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憋屈,不得不放他们扬长而去。
德昭掏出手帕来给京娘擦眼泪。
京娘恨恨地说:“德昭,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你连个官都没做上,我们只能忍!韬光养晦,等有机会,一定要把这些害人的东西统统都除掉!”
德昭默默地点头。
接下来的路途就顺畅多了。京娘一行人虽然经历了一些波折,但终究到了汴京。
赵普不辱使命,进宫见赵大向他复命。
赵大龙颜大悦。
赵普说:“人已经在宋家了,都过了这么多年了,陛下要不要先见一见?”
赵大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她已经答应准了吧?”
赵普不知何意,说:“答应了啊。”
赵大又犹豫了一会儿,说:“你没有威胁她吧?她是好好地答应的吧?”
赵普觉得有些荒唐,说:“臣从来没干过强抢民女的事。她不答应我怎么让她来的汴京?”
赵大听了,松了一口气,说:“那不见。等成亲之后,想见多少都行。”
赵普问:“这么久没见了,不先叙旧,要直接成亲吗?”
赵大沉默了一会儿,说:“见了她要是反悔了,那可怎么办?为免夜长梦多,趁她没反悔,赶紧筹备婚礼才是。”
赵普笑了,说:“想嫁给陛下的人那么多,她怎么可能会反悔?她还怕陛下反悔呢!”
赵大却摇了摇头,说:“她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人。”
赵普不说话了。然后开始商量婚礼事宜。
筹备婚礼也很快,几个月后,皇宫就举行了热闹的婚礼。赵大是第三次当新郎官了。第一次他还是个毛头小伙,是他父亲在世的时候给他订的婚事,第二次他是个年轻有为的军官,是他的主公给他安排的婚事,第三次他已经是个功成名就的中年人了。这次他终于依照自己的心意娶了他自己中意的女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些发慌。今晚,他喝了很多酒,一路跟随赵大的几个好兄弟,也为他高兴,给他灌了很多酒,他就这样醉醺醺来到了洞房,新皇后的寝宫。
赵大在寝宫门口踱来踱去,就是不敢把脚迈进去。不知道为什么,他满脑子都是十年前他背信弃义装瘸的样子。他不知道该迈左腿还是该迈右腿。
徘徊了好一阵,他还是没有决定哪一条腿先踏进寝宫。
这时,门“呼——”的一声开了,一个他十年来时不时会梦到的人一下子就站到他的面前。
一瞬间,他有点害怕眼前的人会责问自己,为什么十年了从来不来看她一样,为什么把儿子扔给她抚养却不怎么过问。
赵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喝了酒,觉得好像自己今晚变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