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普看到喜儿的表情,于是往前一步,说:“你为了小六儿,爬悬崖采药。你还给我的学生们盐吃。我的孩子们都以为你是天下的仙女下凡,心地善良,特地来救他们的。
但是他们没想到,你其实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你亲手把他们一个一个都杀害了。一个一个。小六儿临死之前,可能都还在想你呢。他从小没了娘,跟着爹逃难,你是唯一一个对他好的姐姐。他死都不会想到,是他特别喜欢的姐姐,亲手杀了他。而且是特别残忍的方式……”
喜儿大声打断道:“你胡说!我没有!”
赵普厉声道:“但是你给你舅舅当帮凶。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如果不是你替你舅舅遮掩,你舅舅早就落网了,根本没可能带人回来偷袭村子,小六儿就不会死。”
喜儿不说话,已经泪流满面。
赵普严厉地说:“你舅舅恶贯满盈,欠了那么多人命,就算是立刻正法,也不亏了。你自己心里清楚。”
“其实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只负责把守住我住的山头,收卖盐的费用……”喜儿满脸都是眼泪,泣不成声。
赵普听闻,叹了一口气,说:“那你说说你的身世来历吧。”
魏禧8岁的时候,母亲生病去世了,大概过了才半年,她的父亲就又续娶了。
继母进门的时候,她的奶奶拉着她的手,急切地说,快叫娘。
魏禧犹豫了很久,觉得特别难张嘴,最后在父亲严厉地注视下小声叫了一声娘。
继母没什么反应,勉强笑了一下。她父亲特别不高兴。
继母进门大概几个月后,魏禧就多了很多活。
她爹说:“你娘那个贱人,就那么死了,那么多活谁干?你既然是你娘生的,就替她干活吧。”
于是她开始一点点接替她娘需要干的活,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洒扫庭院,洗衣服,在厨房帮厨,俨然成为了魏家的下人。只不过下人还有回家的时候,她却无处可去。
一天,魏禧正在扫院子,她继母过来问她有没有看到她的首饰。
魏禧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继母瞪着她:“是不是你拿的?”
魏禧很生气,大声回嘴道:“不是我!再说,那是我娘的东西!你凭什么戴!”她娘留下的首饰全被她爹给了继母。
她继母气得嘴唇哆嗦,跑去魏禧的爹那里告状。
她父亲勃然大怒,随便抄起一根棍子,劈头就打。魏禧一边躲一边一边跑,越躲她父亲就越生气。最后她父亲一个箭步冲上来,拎小鸡一样拎起她——小孩子怎么可能跑得过大人,把她逼到墙角,打老鼠一样狠狠打她。
魏禧瘦骨嶙峋,个子又小,活像一只小老鼠,抱着头,缩在角落里只有挨打的份。她被打得头破血流。
实在是太疼了!魏禧大哭起来。
越哭打得越狠。最后魏禧抱着头缩在角落里,意识开始逐渐模糊。
直接被打得晕死过去。
模模糊糊中,居然还是她的继母害怕出人命,抱住了魏禧父亲的手,劝道:“算了吧算了吧……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魏禧的父亲忿忿地扔下沾血的棍子离开。
晕死过去的魏禧就那么扔垃圾一样被扔在厨房的墙角,没人管了。
半夜的时候,上灶的大娘,她家的下人看不过眼,偷偷过来查看她的情况。发现小魏禧已经醒过来了,就偷偷用干净的布给她擦血,收拾伤,又把珍藏的鸡蛋给她吃了,还给她塞了块饼。
魏禧浑身是伤,疼得厉害,其实根本没胃口。可是大娘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悄悄说:“小姐,你快吃了这个鸡蛋。不吃鸡蛋,好不起来,你娘在天上,死都不会瞑目的。”
想到娘,一股巨大的悲伤涌上了她的心头。她忍不住哭了出来。大娘连忙捂住她的嘴,悄声说:“千万别出事,让其他人听见,我也完了。”偷偷走了。
魏禧在黑暗中坐起来,摸黑忍着疼痛,把鸡蛋和饼吃了。吃完之后休息了一阵,就睡着了。
第二天其他还是疼。
她爹看都没来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