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还有隐身功能，不愧是庇护所里面出来的东西，高级。"

谢烬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从空间摸出晶核塞进卡槽。越野车外层涂层波纹般荡开，车身颜色与沿途荒色融在一起，肉眼很难观测到。

后视镜里，那片灰白色的空地正在缩小，最后缩成一条灰线，被车速甩到后面去，再也看不见。

谢烬脚底加重，油门踩得更死，朝着那道正在变散的蘑菇云冲去。

蒲草知道她的心情不好，趴在她腿上，尾巴缠住她手腕绕了一圈，没闹腾。

回程开得很快，开到中午的时候，路边开始出现尸体。

谢烬注视着远处的烟柱，在远远看见庇护所的时候，手在方向盘上攥紧了。

"居然是真的……"谢烬不相信青蛇的话，所以她回来了，却也更迷茫了。

K7的庇护所是一只倒扣在地面上的半球形穹顶，碗口嵌进地壳，防护罩常年泛着冷白色的光泽。

她曾无数次在天色将夜的时候飞奔跑回防护罩中，但是给予她安全感的那个乌龟壳炸开了，苍穹顶碎成四五块飞在周围，裂口从碗顶正心劈到底座边缘。

谢烬甚至可以看见庇护所内部，楼层板塌陷、大量粗壮的管线像断掉的肠子耷拉着，一层层的培养室袒露出来，就像一个被撕开的铁皮罐头露出里面焦黑的蜂巢。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她就这么一直看，看了许久也看不到一个活人，之前所在的聚集地像是被什么东西铲平了。

她有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她的过去似乎被什么铲平，一切都消失了。

【宿主，现在不能过去，那里很危险。】

"我知道。"谢烬下意识揉了揉它的头，她当然不会贸然露头，不然她就不会把车停在森林里了。

她抹了一把脸，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打开车门，仔细观察路边的尸体，这些人身上很干净，没有外伤，眼睛闭着如果不是没了呼吸，就像睡着了，还睡得格外的香甜。

谢烬随手折了根树枝，戳开她们的手，指腹没有老茧，指甲修剪整齐，骨节平滑，那不是一双干粗活的手。

"这些都是庇护所里面的人吧？怎么能跑这么远？"谢烬很纳闷，"而且她们都穿着一样的衣服，感觉……过得也不好。"

至少和她以往想象中生活并不一样。

"真邪门。"她掏出能量块咬了一口，靠在车门上嚼着，视线从尸体堆又移动到废墟上。

她得吃饭，得想清楚接下来怎么做。

车子后座传来一声闷哼，谢烬摇下车窗看进去。

姜丽的眼皮在动，挣了两下才掀开一条缝。

她偏头看见窗外的谢烬，嘴唇干裂，嗓子里挤出几个字："……你救了我。"

"嗯。"

姜丽躺回去，看着车顶喘了几口气。她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勉强活着，但伤得很重。

她听着谢烬咀嚼的声音，动了半天才撑着身子坐起来，当她看见外面那片废墟时，瞳孔猛地缩了。

她安静了很长时间。

谢烬垂下眼看着她，"发什么呆，我还以为你又昏过去了。"

然后姜丽才开口，"你为什么救我？"

"为什么？"谢烬翻了个白眼："我说顺手你相信吗？"

"当然不会信，谁会做这种没有回报的事情？"

姜丽靠回座椅，闭上眼，指甲掐进掌心。

换作以前的她，这时候应该跑。有多远跑多远。

可她现在不想动，原因说不清，直觉也好，感激也好，或者干脆是被眼前这片废墟震住了，总之她先躺一会，也不知道之后该怎么办……

"喏。"谢烬从窗外递进来一颗药丸，"别睡了，我能治好你，但你得帮我忙。"

姜丽盯着那颗药："给我用？"

"嗯。"

"免费的？"

"怎么可能？当然要钱！"谢烬没好气，"我和你之间有好到免费救命的程度？你想想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不要做梦了好吧。"

"小小年纪，一点不肯吃亏。"姜丽伸手接过药丸含进嘴里。

药化开的瞬间，断裂的肋骨在皮下喀喀轻响着归位，撕裂的肌肉像被针线从里面缝合，热量从胃底涌向四肢。

姜丽猛地吸了一口气，这药效有点太惊人了，她还以为是谢烬手搓的草药丸子，这是神医啊？

谢烬懒得为她解释，直接道："我要去找我妹妹，感觉好像绕不开白百娆，你了解她，给我想想办法。"

姜丽表情没动，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现在这个情况还想去找你妹妹？好大的志向，我祝你成功。"

"给我想办法，我在药丸里面下毒了，你但凡不听我的，等着中毒身亡吧。"

"你这是绑架。"

"我就是绑架，你以为你能白吃白喝啊？"谢烬没否认，"不过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你试试想成长吗？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的能力直接提升，跟我来。"

"蒲草，兑换体质强化剂。"

【已扣除30情绪点。】

姜丽从车窗里面翻出来，莫名其妙跟着谢烬小跑，一头雾水，"等等，咱们现在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