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随身带的破铁罐倒了点水,架在篝火边缘慢慢熬着。
"这草煮水,能去痛。"老流民咳嗽了两声,笨拙地将温热的草汤倒给了一旁受伤的母女。
母亲怀里紧抱着的幼童原本一直在低声抽泣,老流民从怀里摸出一粒风干的甜浆果干,塞进了孩子嘴里。
孩子含着果干,眼角挂着泪花,甜滋滋地笑了出来。
几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雇佣兵自发围在了最外圈,用身体为里面的人挡住呼啸的风沙。
她们没有共鸣能力,也没有枪械,但手里的自制武器握得死死的。
"明明已经这么努力地生存了,却还是……"
"但那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谢烬心情沉重。
"我会想办法的。"姜丽丢下话,走到那些受伤的雇佣兵身旁,半蹲下身,亲自拿着医用缝合针和酒精,为一名断了肋骨的年轻队员包扎伤口。
"队长……我是不是拖后腿了?"年轻队员脸色发白,咬着牙忍痛。
"少废话。"姜丽动作熟练地将消炎药粉均匀撒在她的伤口上,拍了拍她的肩膀,"今晚安心睡,巡逻我安排其她人盯。"
其她几个队员也很信任姜丽,在这个朝不保夕的世界里,有一个愿意顶在最前面,把队员性命当回事的队长,就是她们的幸运了。
"受伤了吃这个。"
姜丽顺手将自己那份富含高蛋白的优质军用罐头递给了她,自己则吃最基础的能量块,继续全场巡逻,不着痕迹地将那女孩挪出人群。
【咕咚……】
"馋了?去吃十个情绪点吧。"谢烬下意识摸了下系统的绒毛。
【宿主真好~】蒲草将情绪点幻化成一个热气腾腾的馒头,小口小口啃着。
谢烬看着她,仿佛自己也吃上了,久违的暖意。
温暖的篝火洒在每个劫后余生的人脸上,映出了一张张沾满尘土的脸。
低语与柴火噼里啪啦交织,这点温情是极其奢侈的,也太微不足道,风一吹即灭。
好在,终于能睡觉了。
谢烬希望她们可以多睡一会,做个好梦。
次日清晨,雇佣兵把人叫醒分发食物,雇佣兵们的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再坚持一下,咱们只要两天的路程,就能抵达安全的庇护所了。"年长的人轻松地说着。
"是啊,很快就到了。"接话的人也是满怀期待。
可谢烬盯了一整夜的那个女孩,在众人要出发的刹那,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指尖。
极度的危险感如同一把重锤击中谢烬的神经,她大声道,"所有人,靠近车子!"
"出现什么东西了?!"
雇佣兵们极度警惕,极其熟练且迅速地从腰间掏出配枪,枪口横扫,带着凌厉的杀意对准道路两侧嶙峋的岩林与树木,来回扫视。
谢烬这突然的警示,瞬间打破了清晨温馨美好的假象。
姜丽早有防备,瞬间动手,将少女压在原地。
没有用,细微的万千细小虫足摩擦的沙沙声,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汇聚,听得人头皮发麻、骨髓发寒!
谢烬这一声爆喝,直接撕碎了潜伏者的伪装,藏在暗处的执行者也不再装了,冷哼一声,直接动手,十几名原本还带着恐慌的流民,悄无声息地瘫软了下去。
"她们……她们的皮肤在动!"
一个靠得近的雇佣兵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所有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那些倒地的流民,裸露在外的皮肤下,竟有无数细小的凸起在快速地游走。
紧接着皮肤被硬生生撑破,密密麻麻泛着幽绿金属光泽的虫,从破口处蜂拥而出。
"敌袭!"
"是虫类共鸣者,全体戒备,远离流民队伍,远离她们!"姜丽厉喝,声音镇定而冷酷:"所有越野车和装甲车打开环形防护罩。"
虫子这个东西相对于人来说太小又太难以防备,哪怕跑得再快也会被咬上,在姜丽的防护下,大部分的人都有惊无险地进入了防护罩。
谢烬的目光没有挪动半分,自始至终都死死盯着那个女孩。
她在漫天虫潮的狂欢中,缓缓抬起了头,哪怕有厚厚的头发遮挡,也难掩五官的稚嫩与娇小,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年纪。
可那本该属于人类的眼睛,现在只剩下一对昆虫复眼。
女孩第一次回应了谢烬的视线,慢慢张开嘴,迸发出高频的凶残嗡鸣。
随着这令人牙酸的声音,密密麻麻的虫群在狭窄的峡谷通道中疯狂涌动堆叠!
转眼间,竟然化作十人高巨兽。
嘶吼着朝人群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