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给了我二十万银币！多亏你稳稳垫底，我才能拿到这份奖励。”方野神秘兮兮地从书包里摸出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作为回报，我的应试秘籍借你观摩观摩。”

贺霁雪配合地伸手接过来，翻开第一页，纸上歪歪斜斜写着方野毕生总结的考试心得：

「三短一长选最长，三长一短选最短，长短不一就选B，全都不会就蒙C。」

贺霁雪盯着这四行字看了半晌，“全都不会就蒙C”里的“C”，到底是什么神秘学依据在支撑？

当她正皱着眉试图从这四行字中悟出点更深的玄机时，突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清晰的冷笑。

卜忠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进了教室。他手里夹着一沓卷子，银框眼镜后的眼睛半眯着，目光越过前面几排的脑袋，精准地落在最后一排的贺霁雪身上。

在他的视角里，一个摸底考年级倒数第一的学生，在开考前还在翻阅笔记，眉头紧锁，神情专注，仿佛临阵磨枪能磨出什么奇迹来。

“再努力也掩盖不了天赋低的事实。”卜忠耀说这话时语气里甚至带着点怜悯。

贺霁雪没有说话，她合上笔记本，侧身递还给前座的方野。

方野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把笔记本胡乱塞进抽屉，然后伸出手：“书包我给你一起带上去吧。”

为了防止作弊，开考后所有学生的学习资料都必须放在书包里，再统一将书包放在讲台上。

“没事，我自己去吧。”贺霁雪拒绝了方野突如其来的好意，拎着书包站起来，在全班若有若无的注视里走到讲台前，把书包靠墙放好，又走回来坐下。

考试预备铃响，卜忠耀把答题卡翻得哗啦哗啦响：“年级里来了转学生，有些规矩怕是还不清楚，我在这里再重申一遍考场纪律。”

“不许作弊，不许左顾右盼，不许传递纸条，不许在桌面上留任何与考试相关的痕迹，也不许互相借文具，对，借橡皮也不行。”

“别跟我找借口说什么‘老师我真的没带’，没带是你自己的问题。身为死神，连自己要用的东西都打理不好，以后拿什么去引渡亡魂？拿什么对付那些比你们狡猾百倍的亡灵？靠考前临时翻笔记吗？”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底下的学生心里都明白，这番话是冲着谁来的，可没人敢扭头去看贺霁雪，全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卜忠耀抬手重重拍了下讲台，继续往下讲：“还有，不许提前交卷。沙漏没有走完之前，谁都不准离开座位。答不出来就老老实实坐着，一直坐到考试结束铃响。”

“死神学院不是菜市场，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有些同学心里打着算盘，反正考得烂，不如早点交卷脱身，我劝你们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他将音量又拔高几分：“安安稳稳坐完整场考试，本身就是考核的一部分。连这点耐性都没有，将来去人间，守在弥留之人的床边，人家还没断气，你就急着想开溜，像什么样子？”

贺霁雪用胳膊肘撑着脑袋，终于等到卜忠耀长篇大论后的重点：“现在，发试卷。”

试卷从第一排开始往后传，传到方野手上时，他抽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剩下的最后一张随手往后甩。

贺霁雪按住试卷边角，把纸页摊平，看向卷首的第一道选择题。

【单选题，请选择下列表述正确的一项。】

A.亡灵引渡应遵循自愿原则

B.亡灵引渡应遵循强制原则

C.亡灵引渡应视情况而定

以上都不对

贺霁雪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在B选项上画了圈。

她余光瞥见坐在她斜前方的卷发男生，看着有点眼熟。

那男生正在转笔，笔杆在指间翻飞了好几圈，手一滑啪嗒掉在地上，骨碌碌地滚到了过道中间。

他下意识弯腰去捡，卜忠耀的咳嗽声立刻从讲台追过来，男生伸出去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

贺霁雪收回视线，又往下翻了两题，忽然觉得卜忠耀刚才那番慷慨陈词有点白费功夫。

他花了那么大力气反复强调考场纪律，一副严防死守大家都要作弊的架势。结果卷子上的题目简单得让她连作弊的欲望都生不出来。

难道是先易后难的卷面设计吗？

抱着这份猜测，贺霁雪干脆先跳过中间的题目，将试卷翻到最后一页，直奔分值占比最高的几道论述大题。

第一道：【请简述在处理群体死亡事件时，如何平衡效率与个体尊严。】

贺霁雪盯着题干愣了愣，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地狱那些混乱粗暴的处置画面。

她握着骷髅笔顿了半天，在答题纸对应的空白区域，刷刷写下她的答案：

【1、效率层面：建立标准流程SOP，运用信息化手段提高身份识别与通知效率，一码一魂，自动分流，有序排队。

2、个体尊严层面：主动询问每位逝者是否有“删除浏览器历史记录”的需求。】

写完这行，她视线往下挪，看见第二道大题。

【请简述亡魂引渡过程中“执念”与“怨气”的辩证关系，并结合实例说明。】

好麻烦，还要结合实例。

贺霁雪重新将试卷翻回了最开头的选择题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