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一片狼藉,祁文捂着鼻子,模样狼狈不堪;贺霁雪却身姿笔挺,半分慌乱的模样都没有。
吴漾望着这反差强烈的一幕,只觉得一阵头疼,连忙快步上前扶起了祁文。
听李华简单讲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吴漾心里便有了底。
整件事是祁文嘴碎调侃别人名字在先,纯属没事找事,但贺霁雪动手太干脆,直接把人打得见了血,怎么都说不过去。
更棘手的是,祁文的母亲在当地是响当当的死神,神脉深厚、关系强硬,和教育局以及学校管理层都有往来,向来护短霸道,学校里没人敢轻易招惹。
祁文被扶起来后,鼻子还在不停渗血,仗着家里的背景,立刻摆出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红着眼眶大声叫嚷:“吴老师!她动手打我!我要叫我妈过来,必须给她记过处分!”
吴漾满脸无奈,只能先稳住现场的局面:“别吵了,先去医务室处理伤口,这件事我会联系双方家长过来沟通。”
就这样,开学仅仅第四天,一直被养母千叮咛万嘱咐要收敛性子、低调行事的贺霁雪,稳稳喜提请家长套餐。
蒂芙刚走进办公室,态度就格外诚恳端正,先是对着吴漾深深鞠了一躬,主动开口道歉,姿态放得十分谦卑:“实在抱歉吴老师,是我平时管教孩子不够到位,她性子太冲动,给学校和您添麻烦了。”
她说话温和有礼,举止得体,看起来就是一位通情达理的普通家长。
办公室里几位正在批改作业的老师见状,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暗自感慨,同样是被叫家长,两边的态度反差实在太大。
方才与祁文妈妈电话沟通时,吴漾联络机没有开外放功能,他们都能听见对方嚣张蛮横的语气里满是仗着人脉有恃无恐的强势。
她放话一定要校方从重处理,这位本就身份不凡的高阶死神,行事作风更是张扬跋扈。
反观贺霁雪的家长,明明是狠戾莫测的地狱恶魔,却谦逊温和,一进门就主动揽责认错,对比之下反倒让人多了几分不忍。
吴漾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响就从走廊由远及近。
祁母推门走进办公室,妆容锋利张扬,周身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进门便快速扫视了一圈屋内。
当看见儿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鼻孔里还塞着一小团纱布时,她的脸色瞬间冷得彻底。
她完全没有耐心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目光直直钉在蒂芙和贺霁雪身上,语气强势霸道,丝毫没有留余地:“吴老师,简单调解我是不会接受的。”
“我家孩子不过就是同学之间随口开个玩笑,对方却直接动手施暴,当众伤人,场面闹得很难看,造成的影响非常恶劣。”
“我要求学校马上给贺霁雪记大过,处分记入个人档案,还要在全校做通报批评。”
吴漾连忙从中打圆场:“祁女士,这件事是有前因的,是您的孩子先出言……”
“我不管!”祁母厉声打断他,“玩笑就是玩笑!凭什么动手打人?今天要是不按照我说的严肃处理,我就直接去找你们院长,再联系教育局,我倒要看看学院打算怎么包庇一个爱动手的学生!”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一旁批改作业的几位老师都停下了手上的笔,默默看向这边。
被这番话施压,吴漾的脸色也有些为难,祁母的人脉背景他心里清楚,对方这番话不只是口头威胁,她绝对说到做到。
一旦闹大,不仅贺霁雪要背处分,连年级主任都会被连带追责。
蒂芙拼命压制住心底翻涌的戾气,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真诚的笑意,连连点头附和:“您说得没错,是我们家孩子的问题,做事太过冲动鲁莽。”
她侧过身,转向一旁的祁文,态度十分谦和,主动开口致歉:“小朋友,实在对不起,阿姨跟你赔个不是。孩子的医药费、检查费还有营养费,全部都由我们来承担,很抱歉让你受了伤。”
祁母没有接她的话。
她不紧不慢地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这位女士,我能理解做家长的心情。可你家孩子动手打人,我家孩子流了一地鼻血,这件事的性质,不是一句简单的道歉和赔偿就能就此了结的。”
“学校的规章制度写得很清楚,蓄意伤人,记过、留校察看,都是明文规定的处分。我建议学校从严处置,不然以后岂不是动手都无错?”
“再说,贺同学的情况我也多少听说过,从地狱插班,摸底考试成绩排在年级倒数第一。”
“本身基础就差,如果纪律上再不严加管束,以后的路该怎么走?恕我直言,不是每个孩子,都能承受一次次犯错的机会。”
这话说的相当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