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想让我好好长大做一个善良的人……可是我真的不太理解什么是善良。”
“所以你就把自己置身于险境,主动冲锋陷阵想要牺牲自己?”赛巴卡伸爪阻止了夏远星继续收拾床铺的动作,表情严肃,胡子一动一动,“我觉得你应该找个人类的心理咨询师聊聊。”
“你这么说……难不成猫群里也有心理咨询师?”
“猫是伟大的、骄傲的种族不假,但总有那么几个多愁善感的需要关注一下。”赛巴卡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气音,仿佛在谴责他见过的那些无视同类痛苦的人类,“别岔开话题,我在说你的事。”
“我觉得我不用担心。”夏远星眨眨眼,“为了实现好好长大这个目标我也得惜命,这次冒险我也有自己的目的,并不是纯粹地帮别人。”
“因为目的不纯粹所以你觉得你不善良了?”
“也全不是。”
不知道是不是变成了猫,脑袋也跟着缩小的缘故,夏远星觉得自己现在很难将脑子里堆叠了十几年的疑问整理成有条理有逻辑的话来回答赛巴卡的关心。
都说好人有好报,可他的母亲和齐敏姐都遭遇了不测,难不成善良的人就要如此悲惨的死去?
可是注定如此死去,他的母亲为何又想让他好好长大?还让他保护好自己?
如果只保全自己,见死不救,那怎么又能算得上一个善良的人?
诸多疑问在他的脑子里搅成了一个毛线球,直到赛巴卡用爪子轻轻拍着他的脑门才将他从无尽的疑问中叫醒。
“好了夏远星,不要苛责自己。”以往臭屁的、向来仰着脑袋走路的家伙此刻低下头,语气和神色都放得很轻很缓,“在我看来你就是一个善良的人,无论你的行动出于什么目的,你都保护了很多人。”
“真的吗?”
“……就算我说的不算,你要质疑母神的判断吗?”
“……”
赛巴卡自然知道夏远星到底在哀愁什么事情,在昨日蓝乔茵提到它其实曾经失忆过后,前往仓库的路上它隐隐约约也想起来一些过去的事。
当时它从陵墓中苏醒,发现自己是唯一一个被巴斯特留在地球的猫咪,也陷入了长久的迷茫期。当时它反复地在心底诘问自己,它到底哪里做的不好,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导致母亲对它失望。直到陵墓中闯入一个可怜的被外星异种追杀的人类,它才意识到自己的使命究竟是什么。
——母亲大概是希望它能在猫群不在时看守这些脆弱的,还会起内讧的奇怪的人类们。
如果这份记忆没有出错,那它应该在地球履行使命上千年,蓝乔茵所在的那个组织也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它很想告诉夏远星,你也在好好履行着母亲留下的使命,你不要质疑自己,甚至可以骄傲一些。
要知道人类在这个世界上想要做到它们定义的善良,那可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见这只可怜的,无意识蜷缩起来的小黑猫依旧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赛巴卡动了动嘴巴,突然也生出了久违的在千年前第一次带新生幼崽见识世界的心情。它一爪子拍上宋颂的枕头,示意夏远星跟他一起对着窗外上了三竿的太阳挺胸抬头。
“放心,夏远星,在你接下来的猫生和人生里,我都会罩着你!”
夏远星不知道为什么赛巴卡突然雄赳赳气昂昂起来,只是依照之前的习惯,对着赛巴卡的宣言进行了一番捧哏。
“那我肯定会抱紧赛巴卡的大腿的!”
可当他在宋颂的投喂下吃饱喝足,跟着摩爪擦掌的赛巴卡出了寝室楼,在校园里逛了一段时间之后,夏远星就后悔了。
“赛巴卡大人。”
“什么事。”
“您说的罩着我,就是带着我来在学校里跟这些流浪猫猫哈气吗?”
“是啊。”
阳光落在这一方猫与猫的对决之地,给作为主办方的赛巴卡身上染了一层金色,它站在花坛的石阶上仰着头,一副小说里不靠谱的宗门长老把自家徒弟丢出去历练,坐在台上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夏远星,让它们看看,谁才是这个学校的老大!”
“……”
黑色的小猫挪了挪脚,漆黑的毛发像个小小的黑洞,吞掉了所有洒在自己身上的阳光。
他眨眨金色的眼瞳,抬头看着体型比自己大了几倍的猫老大。
啊,毁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