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你不认识我!”陌生男子一拍脑袋,好像才想起来似的,“这人老了,熬一宿啥都不记得了。”
“……”
“我叫林安仁啊,桐花路宠物医院的医生,小兄弟这是我名片。”他打开车门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盒,从里面捏出来一张递给夏远星,“你学姐今一大早就给我发了你的照片,然后打电话让我过来接你,她没告诉你吗?”
“她没说有人来接我,就是让我去医院。我可以和学姐确认一下吗?”
“可以可以……唉,那孩子平时挺靠谱,今天这事怎么办得这么不行。”
夏远星手心里压着符咒,接过那张名片,不动声色地顺着书包的缝隙递给了赛巴卡,然后发了条消息给蓝乔茵,顺便取消了原本网约车的订单。
在收到它爪子不轻不重拍上胸口表示安全的暗号后,他开始用余光打量着身边的车,以及车里坐着的中年人。
粉色的剁椒鱼头是个胖头鱼,四个拉门饱经风霜,只是挨近些就能看到上面大大小小的剐蹭痕迹。而车内摆放的饰品也都是些造型古怪的手工雕刻石头摆件,但那造型可不好恭维。
自称林安仁的男人眼间距较宽,眼珠也微凸,看起来好像有些近视,或许是医生压力大,饮食不健康的缘故,他的脸色发青脸颊略略有些浮肿,后颈堆积着不同寻常的褶皱。
这人长得挺丑的。
夏远星不是一个会评价他人外貌的人,但他还是下意识生出了这种想法。
他忍不住唾弃了一下自己。
为了打消这不健康的念头,他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到屏幕。然而三分钟过去,蓝乔茵依旧没回复。
闷在书包里的赛巴卡开始躁动不安,夏远星心一横,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这林安仁要是骗他,他定用宋颂给的符咒,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心里可以这么想但面上可不能表露出来,夏远星还是那副温和有礼的样子对着林安仁:“麻烦您了。”
“确认完了?”
“没有,她没回我。”夏远星想着钓鱼执法也得下个饵料,便实话实说,“学姐可能忙吧,今天早上我约她都没约出来。”
“事不都办完了,这两天不应该这么忙啊……”林安仁嘀咕着,看了一眼夏远星怀里蠕动的背包,“你这个包容易把猫闷坏了,你可以把它放出来让它坐后面,后面宽敞。”
“它不太老实,我还是抱着它比较好。”夏远星欲言又止面露难色。
“那也行。”林安仁点了点头,“抱紧你的小猫,安全带扣上,咱们出发。”
见林安仁没再检车,夏远星松了一口气,瞄了眼车内的后视镜,刚刚他感到为难倒不是装的,后座虽宽,可只这一窄条镜子映出来的部分,就布满了各种污渍,要是把赛巴卡放在那里,它一定会大发雷霆。
而且他不知道林安仁到底是不是蓝乔茵叫来接他的,以防万一,还是抱着赛巴卡这只“靠山”比较安全。
密河大学在郊区,本就不是什么上班早高峰的路段,再加上学生放假,这里相当通畅,一路都见不到几个车。
林安仁似乎看出了夏远星不是坐车健谈的选手,这一路上也没跟他搭话,只开低了空调的温度,给自己选了个相当吵闹的电台频段。
不得不说林安仁行为和品味都相当的“古典”,在这娱乐方式众多的时代,他依旧选择在剁椒鱼头上装了个老式的旋钮收音机,连屏幕都是已经现在已经被淘汰的真空荧光显示屏。
听着电台主持人互相贬损的笑闹声,夏远星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记在心里,以现有的信息去揣测林安仁的身份。
他可不觉得蓝乔茵这个“学生”的社会身份能够随意指使一位宠物医院的医生。
他们是那一方面的合作伙伴还是蓝乔茵的家族在那家宠物医院有投资?
如果他是蓝乔茵身边的人,那赛巴卡为什么没有反应?
而且……不知为何,这车里总有一股散不去的腥味。
等红灯的间隙,林安仁扫了眼沉默一路的夏远星,随意地开口:“这小猫叫什么,想好名了吗?”
“赛巴卡。”夏远星眨眨眼,扭头等着林安仁的反应。
他想过林安仁会无动于衷,想过林安仁会面露凶相,就是没想过林安仁会一脚刹车直接把车违规停在路边。
“赛巴卡?!”
中年男子的嗓门震得夏远星耳朵发蒙,他眯起眼睛揉了揉不舒服的耳朵,感觉车内的鱼腥味更重了。
“有什么问题吗?”
“是……赛巴卡大人吗?”他的语气变得无比恭敬,还带着一些不该有的谄媚。
“大人?”
还没等夏远星对林安仁这突如其来的恭敬做出反应,他怀里的赛巴卡就对着林安仁亮出了爪子。
“一个离群上岸的深潜者称呼我为大人?还敢光明正大的地出现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