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颂把赛巴卡没吃完的肉馅端过来,拉过他的椅子在夏远星对面坐下,架起胳膊,手指抵着额头摆出认真地开始推理的姿势。
“那个幕后黑手能通过箭头的眼睛看到我们,当发现我们得知真相后,他远程引爆了埋在箭头身体里的某种装置。”
“……地上有装置吗?”
“没有。”
“那种起爆阵法呢?”
“……也没有。”
夏远星用那只没油的手抓起桌上的《线性代数》,对着这瞎推理的家伙的脑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如果他真的是实时监控,齐敏昨晚在图书馆追我的时候其实不该按照我行动轨迹去走,我们在一个房间的时候她并没有直冲我来,所以我觉得她‘看’不见我。”夏远星放下书,将吃空的保温盒盖上,把手擦干净,“按你们说的邪教徒狂热程度来说,他的实验在猫身上已经成功了,不可能不动对人做实验的心思。”
“他无法对齐敏进行手术改造?没有场地?”赛巴卡吃完了特别早餐,舔舔碗底意犹未尽,它抬起头加入了这场推理,“你们人类手术不都要个手术室什么的?”
“可是她被那个黑乎乎的蠕虫控制了。”夏远星回忆着昨晚的场景,“我看到她额角有一个巨大的裂口,那些蠕虫就长在肌肉里。”
“虽然你看到它在那里,但其实它不存在。”宋颂的表情有些为难,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夏远星形容这种抽象的东西,“那东西就像小说里写的蛊。”
“蛊?”
“对。”宋颂点了点头,“这东西要通过咒语召唤,然后种在人的精神里,它是以精神为食的,这也是我们队齐敏进行了治疗,她依旧昏迷检测不到脑电波的原因。越是执念重、意志坚定的人,越是适合蠕虫繁殖的温床。”
“因为敏姐是个负责任对自己人生有目标的人,所以就被坏人认定是一个好素材。”夏远星从齿间嗤出一声冷笑,“这事有些没人性的可笑了。”
“邪教徒不能当做人类去看,他们只是曾为人的生物,精神甚至躯体都发生了扭曲,人性和良知是第一个被抛弃的,如果你遇到了一定不要手软。”
宋颂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严肃,眉宇间闪过一丝痛色,显然是吃过亏。
夏远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重新转回了事件本身。
“给她种蠕虫的人一定是很了解她,在她身边的人。”
“我会拜托我警局的师父帮我调查一下齐敏的人际关系。”
“嗯。”夏远星起身,开始收拾桌子,“箭头的事情也拜托组织多留意一下,我觉得动漫社的事不仅仅是挑衅,肯定有别的问题。再加上那个掩门重物的移动……他要么有同伙在学校里,要么是亲自来过。”
“可惜录像被删了。”
“……”
面对宋颂的懊恼,夏远星没作声,他去图书馆原本就是想借着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对追杀他的人进行钳制,无论结果如何,他在各方都有抗辩的证明。
然而他低估了对方的情况,没想到会面对一个怪物,也没想到最后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虽然他早早想好对策让赛巴卡隐匿了身形,在那两个调查员面前撒谎撒得干脆利索,但蓝乔茵的出现和赛巴卡的特殊无论如何也隐瞒不掉。
他本来想让宋颂帮他处理掉监控录像,结果有人先他一步。
为什么要删除呢?
夏远星百思不得其解,如果发现他撒谎,他必然得不到调查员组织的庇护,想杀他还能轻松很多。
既然如此,监控录像丢失未必是幕后黑手干的,也有可能是蓝乔茵删的,她在保护赛巴卡。
如果是她,她手里一定会有备份。
想到这,夏远星停下手上收拾垃圾的动作,看向宋颂。
“关于你昨晚的提议……我还是决定住宿舍,但是你得把李叔给弄走,我怕他变成第二个敏姐。”
一听这话宋颂瞪大了眼睛,说话声都大了起来。
“……不是,都这样了你还不搬走?”
“我往哪搬?”夏远星叹气,把垃圾和外包装通通塞进他平时攒的塑料袋里,打了个捆包。
“我去居民区住,居民区就有危险,我去你们调查员那里住,你让赛巴卡怎么办?难不成你还要找你外婆商量商量,给我也塞进警局里住吗?如果他们有人受害被控制了,我面对的物理伤害可能还要多个枪。”
“……”
“好了好了你也不用担心,你该去上班了,实习辅警。”夏远星看了看时间,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推着宋颂离开宿舍,“等你们确定完入职流程,我就去白书姐那里报道,我觉得那个人控制敏姐杀我失败后不会再立刻动手,凑那些材料还得要时间呢……就算他神通广大,伟大的赛巴卡大人一定会保护我。”
被点名的小猫哼唧了一声算是回应。
宋颂一步三回头,眼里依旧是满满的担忧。
这种担忧不是担心夏远星会不会遭受袭击,而是担心夏远星会不会主动出去作死。
夏远星也只能对他的担忧说声抱歉。
他得去找蓝乔茵问问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