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福？”

“是的，只有被猫群接纳承认的人类才能得到的赐福。”赛巴卡认真地解释，“猫群将以一只猫的肉、体为代价，请母神审视你的灵魂，裁决你的罪恶，如果对猫群没有任何恶意，你就会成为我们的一分子。如果你对猫群有恶意，你就会当场死亡……而调查员们将我们视作邪教，天然地怀有敌意，仪式就会将他们抹杀，这是留在地球上的猫群常用的对付敌人的手段。”

“所以一开始你以为我是调查员，又因为我有变成猫的特征，所以判断猫群的本意是赐福？”夏远星对这个结论保持质疑，他没了旁敲侧击之心，放下勺子也认真地看着赛巴卡的眼睛，直截了当，“你是觉得我经常去喂猫，所以猫群承认了我，就想把我变成猫？这不对吧？喂猫的那么多，有爱心的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我？”

“我本来也在疑惑，因为猫群想要接纳人类，必须让人类知晓并同意，你明显不知情也不同意……但你这一回来就说昨天你所在的位置死了一个人”赛巴卡发出一声叹息，语气中带着些怜悯，“夏远星，那凶手本来是来杀你的，那个人是你的替代品。”

“……”

夏远星瞠目结舌，没想到说来说去这事竟然拐到了他头上。

“猫群是感知到了你的危险，不得已用仪式庇护你。”说到这里赛巴卡停顿了一下，它走到夏远星身边，抬起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裤脚，“说庇护不准确，你濒死或者已经死过一次了，只不过猫群的仪式让你的命运发生了偏折，让你‘死而复生’了。”

“怎么可能，我没有被杀死或者被攻击的记忆！”

纷乱复杂的思绪一齐涌上夏远星的脑海，他感觉视野如旋涡一般扭曲，面前发黑，四肢发麻，逐渐感受不到现实的温度。

从赛巴卡出现在洗手间那时起，他就在强装镇定，他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只要装成一个笨蛋，诱骗面前这只看起来有些良善天真又有些超能力的猫大王，让它产生愧疚，让它离不开自己，然后给自己当靠山，只要他不出去惹事，他未来和“阴影”打交道的生活也未必那么难过。

毕竟他从小就是这样看人眼色长大的。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他差点死了，或者说已经死过一次了，有什么东西要杀他，可能是人，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关键是他根本不记得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开始回忆自己昨天的行动，早上去食堂吃饭，然后去图书馆学习，下午去学生会的活动室开窗通风顺便把花浇了，然后晚上……晚上他已经洗完澡要挑灯夜读了，突然想吃烤串？

对啊，懒散如他，都洗完澡了，为什么一定要出去，一定要去吃这个肉串……他真的是自愿出门的吗？

“不要回忆！”赛巴卡重新跳上桌子，一巴掌抽在夏远星的脸上，打断了他的回忆，“现在回忆起昨晚的真实只会让你走向死亡的命运，你先把饭吃完。”

“吃完了就不会死了吗？”

“如果杀你的人想让你死，你还是会死。”赛巴卡想了想，用脑袋拱了拱夏远星的手，把自己柔软的耳朵塞在他手里，“能吃饭就是活着的证明，你要在死去的第二天证明自己还活着，才能稳定你经受赐福的躯体。”

“好。”

指尖温热柔软的触感使夏远星稍微回神，他拿起勺子开始大口大口地吃饭，最后连剩下的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油腻的塑料袋。

“不咸吗？”赛巴卡皱皱鼻子。

“咸，但是能感受到咸味才说明我活着。”

夏远星猛灌了半瓶水后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他将塑料袋扔到外卖袋里，抽了张纸巾擦干嘴巴上的油，然后看向赛巴卡。

“我觉得我应该带着罐头和猫条拜访一下学校的流浪猫，问问昨晚的情况，你……能联系一下猫群吗？或者说你们猫之间能交流吗？”

“恐怕你问不到什么有效的信息。”赛巴卡摇了摇头，“猫群只是一个统称，昨晚你见到的猫群并不是你平时喂养的流浪猫，而是它们的形象。”

“形象？”

“是的，类似于你们的图腾，神庙里供奉的神仙形象，还有你们人类祭拜时的那些什么先祖在上里指的先祖。”

“猫群没有意识也不能直接沟通，只要有知道这个仪式的猫愿意付出代价，仪式就能开启，猫群就会出现。”

“所以比起找猫群，你应该找找当时引导你进入结界的那只猫，是它想以命来保你。”赛巴卡抖了抖耳朵，“你还记得它的特征吗？我可以去校园里帮你打听。”

“不用了，我知道是哪只猫。”

是箭头。

那个他亲手从学校塌了的矮墙砖缝里，挖出来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