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一鸣闻言有些委屈,小声嘟囔:“居然还有这种规则,从来没人跟我说过。”
郭廷叙斜睨他一眼,没好气地怼了回去:“谁让你什么基础规则都不了解。”
马思温在旁边补刀:“就是,连脱先都不知道,阿鸣你也太……算了。”
话音未落,大屏画面一转,柳一鸣一眼看见吴嘉亮再度动用脱先权,主动另开新局,他不由得心头一紧,失声惊呼:“啊?怎么又脱先了!主动放弃当前攻防固然斗得精彩,可一旦魁首抓住这片空档发起进攻……”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目光落回身侧闲置谜台的光屏上——那上面完整记录着吴嘉亮此前的每一次出手。
他一行一行顺着看下去,忽然发现,吴嘉亮每一次脱先都不是随机的,前两次脱先的时机恰好都选在章彪刚要发起试探的节点上。不是躲,是预判了对方的预判。
柳一鸣喉头一动,眼睛慢慢睁大。
原来如此。不是乱打。是算好了的。
“……他根本不是在逃避。”柳一鸣低声喃喃,像是说给自己听。
马思温难得没有损他,直到柳一鸣想通了才轻声道:“你终于看出来了。”
“啊!你们快看!”李明石骤然拔高声音,手指直指屏幕。他几乎是本能地将眼镜往上一顶,透过镜片死死盯住那处变化。
室内所有人同步看向转播画面,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齐声惊呼:“啊!”
李明石掐灭了烟蒂,仿佛要在这一刻摒弃一切干扰,语气凝重:“章彪果然抓住吴嘉亮脱先留下的空档发起进攻。吴嘉亮心里应当清楚,魁首定会认定他前两次脱先是无力应对同类谜题,判定这类题型是他的短板。现在关键就看吴嘉亮要如何化解这波攻势,章彪魁首又会拿出怎样的后手应对?”
柳一鸣静静望着屏幕里少年孤挺的身影,心底满是由衷的敬佩。
屏幕上,吴嘉亮垂眸望着谜台,指尖落下,光痕一笔一笔刻进光屏。那动作很稳,很重,像是在故意让人看清每一笔。
柳一鸣忽然想起石阶上拍照时,章彪说“放平心态应战”,吴嘉亮只回了一句“晚辈心中也是这般打算”,面上什么都没露。可现在他每一道谜题都落得这般用力——
他不是不在乎。他是把所有在乎都压进了谜题里。
柳一鸣攥紧了袖口,心底翻涌起清晰坚定的念头:我懂了,吴嘉亮。你不是在跟章彪打,你是在借这场对局告诉我——到你所在的高度去追上你,对不对?我一定会把你当成唯一的目标,拼尽全力以最快速度向你靠近。你等我,我绝对、绝对会追上你的。
马思温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少见的郑重。
不知何时,窗外飘起了细碎雪花,纯白的雪片慢悠悠盘旋落下,覆上院落的廊檐。
柳一鸣望着窗外雪景,轻声喃喃:“下雪了。”
他与马思温一同安静伫立,目光落在漫天飞雪之上。
马思温望着窗外落雪,又回头望向大屏里谜渊幽阁的激烈对局,语气悠远绵长:“纵使跨过数百年光阴,世间依旧有许多事物从未改变。”
“譬如年年飘落的白雪,又如这场不分高下的灯谜争锋。每一道谜题,都藏着出题人心中滚烫的执着与热忱。此刻一次次清脆的出题按键声响,正一遍一遍回荡在那间满是紧绷战意的谜渊幽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