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思索过后,张墨言合上册子,抬眼看向柳一鸣:“好,开始吧。”
柳一鸣微微前倾身子,礼貌询问:“我可以先出几题?”
这是谜坛里含蓄的让题术语,直白说“让几题”会显得轻狂失礼,用“先出几题”代指,便是让对方不作答、直接判定零分。
寻常民间对战可手动关闭谜台默认的让半题规则,而谜院考核专用谜台,早已提前预设取消了这项设定。
张墨言淡淡应允:“可以先出三题。”
这时一旁的苏蕙兰连忙抬手,打断二人对话,面露几分不好意思,轻声发问:“啊,对不起,请问,这个考试大概会进行多久的时间啊。”
张墨言转头看向苏蕙兰,语气温和:“恐怕最少要花上一个小时,没关系,家长可以先到外面等一下。”
苏蕙兰略带歉意地欠了欠身:“啊,真的啊,不好意思啊。”
说完她便起身准备离场。走之前,她走到跪坐于谜台前的柳一鸣身旁,微微俯身,抬手虚掩住唇角,凑近少年耳畔,压着轻柔的音量低声叮嘱:“阿鸣,妈先到一楼的咖啡厅喝杯饮料,等你考试结束,再叫我。”
柳一鸣连连点头:“哦哦。”
苏蕙兰离开考核室,独自走到电梯口等候电梯,准备下一楼。电梯还没到,她百无聊赖地侧了侧头——储物柜旁不知什么时候立着两名少年,正低声交谈。
左侧少年一身挺括的红色衬衫,掌心攥着一盒黄绿配色的饮品,利落短衬衬得侧脸线条干净清秀,眉眼沉静从容,周身是远超同龄人的安分稳重。
另一旁的少年身着黄色休闲夹克,指尖捏着银色易拉罐,脑袋微微偏过去看向同伴,额前几缕碎发随意翘着,一双眼睛明亮剔透,满身鲜活跳脱的朝气,正是方才柳一鸣有心上前搭话的少年郭廷叙。
一静一动两个少年并排而立,气质反差格外鲜明。苏蕙兰心头一动,下意识放缓脚步,静静站在远处留心听二人的对话。
红衫男孩正出声发问:“今天要举行院生考试啊?”
郭廷叙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易拉罐外壁,淡淡应声:“嗯,刚刚有一个女生没考上。”
红衫男孩略带好奇追问:“哦,那现在是谁在考试?”
郭廷叙抬眼望向考核室的方向,语气笃定:“一个男生,年纪……看起来好像比我小一点,那个小子我觉得他一定会考上。”
听见对方口中夸赞的是自家儿子,苏蕙兰心底却泛起一阵无奈的苦笑,暗自叹气:“哎,真可怜,阿鸣,一定考不上的,那孩子啊,光是跪坐就撑不到五分钟。”
同一时间,屋内的院生推荐特别考核正式拉开序幕。
张墨言端正跪坐在日式谜台对面,微微颔首,语气郑重:“请多多指教。”
柳一鸣连忙躬身回礼,神情紧绷又认真:“请多多指教。”
柳一鸣依先前约定,依次抛出三道让题,全部作答完毕后,按照考核规则,轮到张墨言出题。
当张墨言的第一道谜面缓缓亮出的刹那,整间办公室凝滞的气氛骤然一变,沉甸甸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站在柳一鸣身侧的马思温心头猛地一震,抬手唰地展开随身折扇,半掩住整张面庞,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眸子里,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