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赵峰发现吴嘉亮不在状态了，回应越来越慢。现在正是杜怀仲出题，他出了一个：

初夏空山岛，雨前听渊水无声（字）

吴嘉亮迟疑了好一会，结结巴巴地叨念：初夏空山……雨前听渊……，他居然猜不到答案了，反复在叨念不全的谜面。

杜怀仲不耐烦了：“哎，你干嘛，每次轮到我就想的特别久啊！”

赵峰发现，明明杜怀仲的题很简单很烂的，吴嘉亮总在犹豫不决，常常要反复叨念不完整的谜面。相反，对许鸿忱的题，还是能保持正常的应对。

赵峰终于明白了：‘初夏空山岛，雨前听渊水无声’这个句子，他自己读起来就感觉生硬，“空山岛” 搭配违和，山与岛地貌矛盾。雨前渊水本非静默，“无声” 违背常理，前后写景缺少内在脉络，字句为凑意境强行雕琢。

赵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阴笑——他找到了克制吴嘉亮的办法。对方习惯了文从字顺、意蕴连贯的灯谜，一旦遇上生硬拗口、逻辑断裂的句子，阅读节奏被打乱，记忆也变得碎片化，自然难以快速应对。

中间还得混着许鸿忱平淡无奇的题，让吴嘉亮的记忆变得片段又凌乱。

吴嘉亮眉头越蹙越紧，迟疑越来越久，额角渐渐渗出细汗，脸色也愈发苍白。终于，他痛苦地抱头蹲在地上，肩头微微颤抖，神色狼狈不堪。

其实他本可以早早结束这一切。以他的文气，只需稍一释放，这三人的思维便会瞬间凝滞，三分钟都嫌多。

可他终究没有那么做——对方不过是同窗，水平低劣不堪，用文气压制，他不屑，也不愿对同学下这种手。

他宁可正正经经一题一题去解，却没想到，这份正直反而把自己逼到了绝路。

就在这时，仓库门被猛地推开。

“嘉亮同学在吗？”推门的女生问道，来的正是那个喜欢吴嘉亮的段轻盈。

“啊，段学姐！”赵峰、许鸿忱、杜怀仲齐齐转头，惊讶看着来人。看来段轻盈在同学当中很有威望。

“赵峰、许鸿忱啊”段轻盈只是简单回应了一下，直接走到吴嘉亮身边。

“嘉亮同学，你上次不是答应我指导我灯谜吗？”

吴嘉亮没有作声，整个仓库一片安静。段轻盈发现气氛不对。目光扫向杜怀仲。

“你是一年级的新生吧？”段轻盈走向杜怀仲，“你在这里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杜怀仲结结巴巴说不上话来。

“呃呃呃……没什么……是尹老师要我们好好整理一下这间教室的。”赵峰也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叫一年级的吴嘉亮他……”

“呃，我们也是来这里请嘉亮同学给我们指导灯谜的，可是嘉亮同学放不下手边的工作。”

“所以呢？”段轻盈很生气地质问道

“……所以，我们只好请他不看谜台斗谜了……”杜怀仲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可恶！什么叫做嘉亮同学放不下手边的工作！既然这样，你们不会先帮他整理一下吗？”段轻盈又转向赵峰。

“赵峰，你是主谋对不对？”

“呃呃……不是的……是他……”赵峰结结巴巴指着吴嘉亮，却不知说什么。

段轻盈很生气，把手上的书本重重摔在谜台上。

“嘉亮同学，你这是在干什么？整理的工作，我来帮你做就好了！你就先把那个人解决掉。”吴嘉亮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微光，轻轻点头：”谢谢段学姐。不过……”他转头看向许鸿忱、杜怀仲，“这场斗谜是我自己先答应他们的，我们继续吧，用这种方式。”

话音未落，就被段轻盈打断了：

“你给我闭嘴，既然我知道你被欺负，就不会让你们继续下去！”

“可是……这是我自己……”

段轻盈看着吴嘉亮狼狈的样子，拳头攥得发白。她想起上次在社团活动室看到吴嘉亮认真猜谜的模样——脊背挺直，眼神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不存在。 “要是没有你的话，这些家伙就不会做出这种事了。”段轻盈有些生气，“你居然还接受这种对战。所以根本就是你自己助长他们的气焰，如果没有你就好了！”

可能段轻盈感觉自己说话语气重了，伸手拍向吴嘉亮的肩，柔声说道：“可是……我现在想说的是，别忘了你也是私立中学的学生，当然有权利加入私立中学灯社。所以不要再接受这种对战方式，请正大光明坐在谜台前打败他们！”

吴嘉亮心头一暖，望着眼前悉心提点自己的少女，心底悄然漾开一缕浅浅的悸动，连忙郑重躬身颔首，语气满是真切感激：“我记住了，多谢段学姐。”

说罢，他怀揣着心头翻涌的暖意，迈步沉稳走向谜台。

他没有坐下，深吸了一口气。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了平静

吴嘉亮终于开口了，他说道：

“哦，段轻盈学姐，我想这两场对战大概三分钟就能结束了。你方便的话，希望等一下，让我跟你对阵一次。”

“刚才麻烦你们两位了！”吴嘉亮脸色像没事人一样看着赵峰和杜怀仲。

“啊……啊……好……好！”许鸿忱、杜怀仲一脸惊惶忙不迭地回答道。

“我要开始了！”吴嘉亮的气势开始上涨，眼底的平静之下，藏着更坚定的光——

阴谋也好，算计也罢，都动摇不了他的决心。

他要走的路，是创新之路，是超越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