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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蓝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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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岸的细碎波纹是剔透清亮的浅蓝,湖心翻涌的水波是醇厚浓郁的深蓝,层层叠叠、渐变交错,像是将整片夜空的星河碾碎,尽数沉入湖水之中。

最神奇、最颠覆认知的是它违背物理常理的动态姿态。

地球的水光永远顺势流淌、随波下沉,遵循牛顿力学定律,规整且循规蹈矩。

可这片丘卡莎碱水湖的蓝眼泪,偏偏灵动叛逆、独树一帜。

每一次湖水翻涌、涟漪扩散,波光并不会顺势摊开消散,反而会在波纹顶端凝结出一颗颗小巧玲珑的蓝色荧光尖尖,如同漫天蓝色雨滴悬停在水波之上,逆势向上、微微凸起,久久不散,错落有致地铺满整片湖面。

晚风轻轻拂过湖面,层层叠叠的蓝色荧光水浪缓缓推进,万千蓝色光尖随波起伏、明灭闪烁。

船桨轻划、水波微动,便会激荡出一片片愈发璀璨的幽蓝光晕。

细碎的水珠光点四散纷飞,像是湖底沉睡的星辰尽数苏醒,随波起舞、随风摇曳。

漆黑的夜幕、璀璨的星河、幽蓝的湖光相互映衬,水天同色、光影交织,浪漫到极致,梦幻到不似人间景致。

湖畔的人群彻底沸腾,欢呼声、惊叹声、低语许愿声交织在一起,温柔又热烈。

“太美了!我来巴尼斯乡镇半年,第一次见到蓝眼泪!”

距离我们小舟最近,同样也是由海马水兽承载的小舟上,一名背着行囊的年轻旅人抬手轻触湖面,指尖划过之处,蓝光层层绽放,他眼底满是动容与欣喜。

“老一辈都说,蓝眼泪是丘卡莎碱水湖的赐福,遇见的人都会被好运眷顾!”

一位本地老者伫立湖边,双手合十,虔诚低语许愿,神色恭敬。

“快许愿!趁着蓝光最盛的时候,心愿最容易被听见!”

结伴而来的少女们纷纷闭上双眼,十指交叉,诚心祈福,眉眼间满是纯粹的期许。

湖畔所有人,无论旅人、居民、冒险者,无一例外,尽数沉浸在这场极致浪漫的自然盛景之中,虔诚许愿、满心欢喜。

兰卡两姐妹也被眼前震撼的一幕彻底打动,乖巧地并肩坐在船边,轻轻闭上双眼,稚嫩的小手十指交叉、握拳抵在胸前,认认真真、虔诚无比地对着漫天湖光与璀璨星河许愿。

晚风轻轻吹拂着她们的发丝与衣角,两个小小的身影安静又纯粹,满是孩童最干净的期许。

我静静坐在一旁,看着虔诚许愿的姐妹二人,看着沸腾欣喜的湖畔人群,眼底柔和,却始终没有闭眼祈福。

我心中无比清楚,蓝眼泪从来不是神明的馈赠,只是大自然精妙的生物化学反应。

是水体中特殊的发光微生物,在湖水波动、晚风扰动的刺激下,体内的荧光素与荧光素酶发生氧化反应,将化学能转化为幽幽蓝光,是科学可解、有据可依的自然现象,而非神迹显灵。

我来自崇尚科学、敬畏自然的地球,是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从不寄希望于神明庇佑、天降好运,只信脚踏实地、全力以赴。

夜风轻柔,耳畔隐约传来米瑞菲·兰卡细碎软糯、几不可闻的低语,小小的心愿随风轻扬:“希望叔叔……一直平安快乐……被神温柔眷顾……”

听见这一句稚嫩纯粹的心愿,我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暖意。

神啊……

以前的我从来不信神明,也无需神明眷顾庇佑。

可现在嘛……

我摇了摇头,低头浅笑了一下。

耳畔又隐约飘过一句极轻的呢喃,似是米娅·兰卡未尽的低语:“恶魔也是……”

我瞬间失笑,连忙在心底默默摆手纠正:那倒不必!我既不求神明眷顾,也不愿沾恶魔因果,我只求自己和兰卡两姐妹岁岁平安、日日欢愉,只求前路坦荡、随心顺遂。

——可别给我整什么牛鬼蛇神!

平淡是福呀!

平淡是福!!

漫天蓝泪依旧在湖面缓缓流淌、明灭闪烁,万千蓝色光尖起起落落,如梦似幻。

人群的惊叹与期许久久不散,所有人都贪婪地定格这一刻的浪漫,不愿错过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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