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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些真相不必刻意求索,会顺着时光流转,自行浮出水面。
自从边境归来,年糕的睡觉地点彻底固定——魔王的胸口。
理由很简单:魔王的胸膛里有一个砰砰跳的东西,非常助眠。
代价是魔王从此永久解锁仰睡模式,彻底失去翻身权利。
第一晚他试图侧睡,年糕顺着坡度滑落,半空精准蹬他腰借力,重新跳回胸口踩坑就位。反复几次,魔王彻底妥协。现在他睡前会自觉摊开右臂,专属猫枕,标配睡姿。
深夜静谧,她趴在他心口,贴着沉稳跳动的心跳。
咚、咚、咚。不变的厚重节奏。
不知为何,今晚她忽然开口。
“喵。”
魔王缓缓睁开眼眸。
“喵呜。喵。咪呜 —— 喵喵。喵。”
年糕说了很长一段话。
长短错落、音调起伏,有停顿、有情绪、有纠结。她小声呢喃着白色神殿的碎片、听不懂的呼唤、打喷嚏碎玻璃的真相、自己越来越不对劲的猜想。最后,她认认真真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过去的那个“我”,和现在的“年糕”不一样、甚至对立,你帮谁?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完整、最郑重的一次倾诉。
但是魔王完全听不懂。
但他没有打断,没有敷衍抚摸,全程在黑暗里安静看着她,听完了她所有的猫语。
等她彻底安静下来,重新贴回他心口。
魔王抬手,宽大的手掌轻轻覆住她的脊背,稳稳护住。
“无论你从前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却无比坚定。
“你现在只是我的猫。”
年糕耳朵轻轻抖了抖。
“明明什么都听不懂,回答得倒是挺帅。”
她暗自嘀咕,却没反驳。
安稳的呼噜声在黑暗里轻轻响起。
“猫的记忆很短,猫的世界只有当下和下一顿饭。”
“可如果我真的有过从前……希望从前的我,也有人好好喂饭。”
小猫沉沉睡去。
魔王依旧睁眼未眠。
他听不懂音节,却精准察觉到了她的不安。
无数线索在他脑海里串联:复苏的神息、镜像模仿的暗影怪物、古籍记载里陨落四散的守护神之力。
他清楚即将到来的是什么。神界的视线,迟早会穿透位面,落回深渊、落回他的塔顶、落回小猫身上。
胸口的小猫蹬了蹬腿,大概梦里正在奔跑。魔王无奈抬手把她爪子挪开,索性任由她肆意折腾。
想太多无用。
谁来抢,他便打跑谁。
一人安眠,一人清醒。无人知晓,极高的夜空之上,一道纯白流光无声划破天幕,横穿千里,落向光明神殿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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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神殿,午夜。
沉寂三千年的神钤巨钟毫无征兆地自鸣。
钟声由轻至重,响彻整座圣城。漫天白鸽惊飞盘旋,圣殿最深处的祭坛,三千年未曾点燃的圣火骤然自燃,纯白光柱冲破穹顶,直通神界的天穹。
光影凝聚成一道人形。周身流转轻柔光羽,姿态悬浮,轮廓圣洁得不似凡物。
神界大门开启,神使降临下界。
整座神殿的祭司与骑士尽数跪拜在地,无人敢抬头直视圣辉。
神使的声音清冷、中性,不带任何情绪,清晰回荡在整座圣殿:
“守护神本源神息,现世于此界。”
“吾奉命寻回祂的踪迹,迎祂归返神域。”
全场死寂。
大祭司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身体控制不住发抖,艰难吐出那个地名:
“回神使……神息现世之地,是深渊,魔王塔。”
悬浮的光羽瞬间凝滞。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魔塔顶层。
克罗诺斯教授那台用神殿残柱打磨的神息波动仪,所有指针骤然锁死在光明神殿的方位,剧烈震颤不止。
老教授坐起身,沉默穿戴衣物。
他必须立刻禀报魔王。
只是塔顶卧房有一条无人敢破的规矩——
只要小猫睡着了,天塌下来,也得等她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