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颜田急忙转过身来解围。并侧过头去悄声同颜回道:“你去外面吃掉吧,我再寻一本就齐了。正好出门去叫上你,我们一起回家。”
颜回还想说什么,但也只得悄然点头。
更未敢再细瞧左右,只低着头便朝外去。
垂下的帷帽已失衡。眼前的白纱已然垂过胸前,可见那头低得如何。
走出门口,满街来来往往的行人,一个接着一个,脚步都似快得飞起。
衣摆与袖口在身侧不住地晃动,晃得颜回眼睛都花了。全是灰白的实际却是红红绿绿各色的衣裳在眼前过。
颜回站在门口,眼前这道道人影交错而过,快得几乎要在视线里形成一道道模糊的残影,让她一时之间竟有些分不清人与人间,呼吸急促,不由得紧张,身子发愣。急忙转而看向身侧的地面。缓缓迈下台阶,并未去往这喧闹到鼎沸的街市上,反而是脚跟错着台阶,身子拧转,沿着墙边。
似怕稍不留神,便被这些行色匆匆的人撞到身上。
急着便转身拐向书斋所在的巷子里深处。
这处深巷,倒是无人。
一手拿稳,一手拨开油纸。
油饼的香气顷刻扑鼻。
隔着油纸稍稍按压,那油饼上的油滋滋的摩擦着油纸一般。
再次看向左右,确认无人。
才掀开帷帽白纱。
低头,小口咬下那油饼。
细细咀嚼。外酥里嫩,麦香和油香在口中交织。
直至吃完最后一口,还意犹未尽。
瞧着油纸内仍沾有的油滋。
想了想觉得扔了可惜,将油纸折叠收好,准备回家沾着馍馍再沾些许滋味。
全然忘记颜田的嘱托。
重走到书斋门口,似乎人们的脚步缓慢。或许是由于她的脚步更是缓慢。
而透过眼前过于分明的颜色,让颜回想起眼前的白纱未落。
急忙落下白纱,眼前诸般顷刻都被隔绝了一道。
不知怎的,这般似有觉得那些人的脚步又开始变快了般。
或许只是因为隔了一层,其实人们的脚步依旧平缓。
立于书斋门口,并未瞧见兄长出来。
等了又等,书斋也无人进出。
从门口朝内去瞧,也见不到兄长身影。
内里静悄悄的,也无说话之声,也无旁的声音。
想来叠放太乱,哪怕是书斋老板也不好找,是以还未寻到。
瞧着已被木棍支着的门板,想了想,还是抬步迈上台阶。
却站在门口,仍是怯怯的不敢入内。
想喊一声,可这念头很快被压下。不好在门口呼喊,反而不雅。也恐再被书斋老板斥责。在门口犹豫不决。
再三确认收好了油纸后,又瞧了瞧双手。并未瞧出任何油腻,却还是将手在裙上蹭了蹭手,才走进去寻。
迈入的一刻,只感觉迎面冰凉触感。
似乎是书斋内里阴冷,稍打寒颤。
颜回未注意,自己的石青色腰襕竟变为佛青色,可两者差异并不大。肉眼有时不大能分辨。
穿梭在各个书架之中,并未看到兄长的身影。
一楼寻完不由得朝二楼去。二楼亦是不见,只有一名书生孤零零在此寻书。
手中也是捧着两本在手。
那书生听得脚步声响,抬眼朝颜回方向瞧了一眼,便只微微颔首,又低头翻找架上的书,并未多言。
颜回放轻脚步寻过二楼书架,也没瞧见颜田的身影。
正欲上三楼之际,书生拿书时不慎将书从这侧推出。颜回本能扶了一把,并未有书掉落。
书生急忙道着抱歉,颜回笑笑轻声说:“不妨事。”
谁知此话刚落,书架子上最顶端的一本册子直直坠下。正不偏不倚的落在颜回手中。
倒是让颜回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书生并未瞧见,颜回也不想声张。左右不痛,不想他过于自责,再行过来道歉。
翻转到书本正面,却见上写:所闻亲见,遂以成书。
才想放回,却瞧着那多般高悬的架顶有些犯难。
偏头,远处拐角处放有爬梯。想去拉过来放回书册。
一手拿书一手去拉,纹丝不动。
想来木质的爬梯过于厚重,颜回将手中的书放在爬梯的其一台阶之上。双手抓在距离自己近的一侧,全力去拉。可凭自己的力道并拉不动。
手也因扎进倒刺,感受到疼痛不禁松手,可只也只拉动存许。
半靠着爬梯喘着气,气息吹起眼前薄纱,书一时分明一时隔层纱。
颜回重拿起放在阶上的书,想翻翻其内内容。
这书铺中的书本就放的杂乱。想瞧瞧能否随意放一靠近的书架上,不需放回原本的高处,便也不必寻求这爬梯辅助了。
书的第一页轻薄,竟在落手时随风被掀开。
内里直进故事......
才读两行,颜回不禁掀开眼前的薄纱。重回第一字细细研读。
脑中不由得想起方才书前的那句话:所闻亲见,遂以成书。
裙角似乎有个鞋印,也不知是方才在街上被谁踩得。
颜回余光瞧见,下意识去遮。
生怕被旁人瞧见,再次被埋怨她穿脏了衣裙。
但很快目光重新被书上的内容吸引。
册子的纸早已泛黄,字迹一笔一划甚是工整,甚之没瞧出笔锋。实在是横平竖直的过于规整。
书斋之中静的出奇,颜回细细读之,不觉更听不到一丝声音。
而街上却又乱了,不少猪或大或小,无论主人是否打算宰杀都疯了般冲出圈养之地,狂奔到街上。
众人都在试图阻拦。
连颜回家中那两头小猪也是一般。惊得颜母大叫,惊呼不已。急忙去邻里处寻人求图帮忙。
可外头早已乱做一团。哪里还有人能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