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启表面上在举重,实则将声音调整到特殊的频率后在队内频道和其他队友们聊得如火如荼。
“怎么说?出结果了吗?那个头盔?”
“差不多了。”于瑾说道,“根据那个头盔以及梁衡报告中提到的那个名为张守成化名为张叔的‘玩家’最后给出的那些道具——我们可以大致推测出,「天秤」昨天晚上后半段经历的那个规则领域极大概率是之前‘吾主’发大水淹掉全世界后的一条发展支线。”
“但是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梁衡因为呕吐了太久而显得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只能说存在关联,更具体的还要等到之后如果能遇见‘更深层次的挑战’才能知道。”
“不过话说怎么回事——又一个姓张的,家里有小孩生病的?”任启一边做着卧推,一边小声嘟囔,“那个神秘组织是和姓张的有仇吗?”
“后勤处已经派人去第三医院寻找名为张晓花的年轻患者了,如果她能通过筛查并且确实存在困难,我们会给予帮助和支持。”于瑾的声音再次传来,“也算给她爸一个交代了,看在那么多道具的份上。”
“其余的几名玩家有找到相关信息吗?”任启用余光看了一眼在跑步机上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匀速行走的姜禾,然后低声说道,“你们谁快想想办法给‘吾主’找个工作啊!刚刚‘吾主’跟我说她的房租被房东涨价了,还好她是个有素质的人,不然我都不敢想那个胆大包天的房东会被规则捏成什么形状。”
“手续还没走下来吗?我们不是之前都已经把高级隔音兽骨粉给刷到‘吾主’房间的墙上了?”于瑾有些惊讶,“这样的效率不像后勤处的,反而有点像那边——”
“嗐,他们最近换新人了。”任启说,“我昨天处理扰民邻居的时候遇到他了,就那个谁,那个黑脸术师,我还顺走了他好几张符,嘻嘻~”
“唔,原来是他。”于瑾恍然大悟,“他的符确实很好用,没想到最近升官了。如果是他的话,我们想要找到另外几人的信息就有点困难了,毕竟所有的‘玩家’相关信息权限在他们那边,我们这组只负责对线‘吾主’。虽然有时候有工作交叉,但职能完全不一样。”
“那个小古板!”任启骂骂咧咧,“我昨天帮他抓住那只捣乱的怪物的时候他第一句话竟然是跟我说我越职了!”
“那没辙,看运气吧。”于瑾那边又响起了噼啦啪啦的声音,“话说‘吾主’现在在做什么?”
“在跑步机上溜达呢。”任启说,“以普通人的标准来也是很普通的水准了,真棒!而且还目不斜视,一直在玩手机。”
“你确定‘吾主’只是在单纯地跑步玩手机?”于瑾感到有些许不妙,“她不是应该还在为工作和房租的事情发愁吗?今天天空上的云又厚了。这个情况下普通人会安安静静地在健身房一边跑步一边玩手机吗?”
“嗯……诶?!”突然发现自己状态有些不对的任启惊地抬头朝姜禾看去,还没来得急看清楚姜禾手上具体在捣鼓着什么就听到窗外轰的一声惊雷!
然后天空裂开了
裂开的天空中漏出一条黑色的孔洞,无边的黑色触手从那个洞内伸处,伴随着的还有粘稠的黑色液体。
被那些液体和触手碰到的东西都发出滋滋的声响,然后消失不见。
任启看到世界在融化。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放了慢动作,健身房窗外的街道上一群人尖叫着奔跑,被从天而降的建筑物或广告牌砸到,跟随着一起融化。
有人抬头看向天空,在下一瞬也尖叫着融化了。伴随着的是天上轰隆隆的雷声和几米粗的红色闪电,以及从那些红色闪电分裂而出的向四周散播开的球状闪电。
不远处,一片几十米高的巨浪不知从何而来,朝所有的存在拍打而去。各个紧急通知的讯息和新闻刷满各类屏幕,到处都是红色感叹号。
在他们所在的这片健身房的四角,也慢慢渗出一些黑灰的雾气来,盲目与痴愚下降,伟大的意识逐渐上升,任启好像听到了那群熟悉的经常在耳边絮叨的声音在夹缝中高唱着赞歌。
世界又一次要毁灭了,在不经意的一撇后
意识混沌之间,任启听到了耳麦对面于瑾的声音。
“任启?!队长!队长!清醒!!!”
什么东西破裂了,任启抓住一瞬间的清明,然后他闭上眼睛,感受到所有的痛苦、恐惧、死亡都汇聚在他的身体,他必须要抗住。
“「重启」,启动程序!”
通话对面传来的声音让「重启」眼神更清明了一些,他将手朝虚空中伸去,然后向下压——搭在命运的支点上,然后意识慢慢下沉、下沉,所有的画面在脑海中开始倒放,「重启」开始寻找所有的一切发生前的那一瞬间。
他的意识沿着所谓“命运”的纺线向回攀爬,所有的画面像磁带一样倒放,然后——找到了!
在他和队友们还在商讨昨晚的相关事宜的时候,那位尊贵的存在对忙碌的现世感到厌烦,于是产生了——好烦,世界不如毁灭好了——这样的想法,于是,夹缝中的簇拥们欢呼歌唱,赞颂着这一伟大的决定,将触须的一角伸进现世,为伟大的存在实现愿望。
「重启」将画面定在姜禾产生那样的想法前的一秒,然后手腕向上一抬——时间从这一节点重新开始运转——
神情还在恍惚的任启放下器材,抬头看向姜禾,在她产生危险想法的一瞬,任启走过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哟,好邻居,帮我叫救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