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鸢尾在中央肆意盛放,花瓣舒展,深邃的靛紫晕染着浅白,凑近看根部还描绘着暗金色纹路,高贵又优雅。玫瑰、鼠尾草、百合、洋桔梗、郁金香和滨菊在旁边错落生长,边缘留着穿梭的小径。
“月亮哥哥,这里躺下很舒服的哦。”
伊芙把他们带到了花圃的中心,是阿黛拉特地为伊芙开辟出的空地,她躺下四肢无拘无束地张开,像只鸟儿一样扑棱晃动。
既然伊芙邀请了,那就一起躺下来吧!
人生嘛,就应该荒废时光~
云层厚厚地覆在天际,遮盖住炽热的日光,泽维尔合上双眼,细密的睫毛垂落。清浅微凉的风拂过,带着淡淡的甜香,耳边是花叶相互摩挲的沙沙声。
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花圃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一颗脑袋从里面“啵”地钻了出来。
是一个小女孩,短发沾着细碎的草屑,发丝软软地贴在额角。青紫色的纹路如同藤蔓在她的脸颊、脖颈往下蔓延,隐没在衣衫边缘,在皮肤上格外刺眼。
她呆愣的眼神中带着震惊——怎么有不认识的人在?她身体稍稍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不自觉攥住身前的衣角,但凡有一丝不对就要逃跑离开。
“莉莉别怕,这是月亮哥哥和大狗狗。”伊芙拉着她躺在中央的草地上。
泽维尔朝着莉莉甜甜的笑,两个小梨涡乖巧地露出来。帕西法也伏低身体,降低自己的威慑性,尾巴一甩一甩地翘起。
莉莉怯生生垂着眼睛,一点也没看到他们所做的努力。直挺挺僵硬地躺在地上,半天发现没什么异动后,才敢慢慢放松身体。
“月亮哥哥,你知道魔法吗?”伊芙撑着脸好奇地问。
“知道哦。”
泽维尔在她们面前打了个响指,周围出现大大小小半透明的气泡,漂浮时流转着七彩的光芒。大片的泡泡四处飘荡,擦过鸢尾修长的花瓣,掠过帕西法的头顶,有的轻轻撞在女孩们的鼻尖与发梢。
“魔法可以实现一切东西吗?月亮哥哥,魔法可以救莉莉吗?”
莉莉在旁边扯住伊芙摇头,“伊芙!”她知道魔法不是万能的,之前他们也找人帮她看过,但是什么也改变不了......
“可以,不过月亮哥哥要做些准备再帮莉莉看。莉莉可以等等我吗?”泽维尔伸出小拇指,停留在莉莉眼前。
女孩犹豫片刻,也将指尖探出,轻轻勾住。
“莉莉是谁家的孩子?”
“我是......库伦先生的?”莉莉不确定回道。
泽维尔没想到早上的疑问突然就有了答案,莉莉大概率就是库伦先生询问治愈药剂使用的对象。
“上次我偷听到库伦先生说,莉莉生病治不好会死掉的,呜哇哇哇我不想莉莉死。”伊芙不知道脑瓜里想到了什么画面,嘴一瘪,就伤心得嚎哭起来。
莉莉看着伊芙嗷嗷哭着,也忍不住眼眶泛红。
小孩子好像就是这样,上一秒还开心得玩泡泡,下一秒就伤心哭得和什么似的。
泽维尔急急忙忙地哄着,帕西法也围绕在她们身边转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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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木匠坊,库伦见莉莉眼眶泛红、眼皮微肿,但见神色不像是被欺负了。牵起她的小手用准备好的毛巾细致地擦干净,不动声色问道:
“今天还是去了花圃吗?”
“嗯,但是今天有其他人在。”
“哦,是谁?”
“月亮哥哥和大狗狗。”
“......”
莉莉疑惑地抬头,有些惶惶不安,“我是不是不该出去?”
库伦蹲下与莉莉平视,眼神诚恳认真,“莉莉,别害怕。我已经申请收养手续了,今后你愿意成为我的孩子吗?”
莉莉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本来是巡回剧团的一员,有一天,她染上了奇怪的病症,再后来病症越来越严重,团内流言肆意,留下她恐有灾祸。
剧团在玛赫里表演,莉莉蜷缩在舞台后面,高热烧得她意识昏沉,我也要变成走失的小羊,找不到牧人了吗?
热闹仿佛近在咫尺,却又彻底将她隔绝。
好心的团长盖了层被子在她身上,说不要怨他们,他们也没有办法。
周遭静悄悄的,剧团的成员都已经离开,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温暖的手探了下她额头温度后把她抱起来。
莉莉迷迷糊糊睁开眼,但是昏暗的灯光下什么也看不见。
是牧人找到我了吗?
如果这是一场梦,就让梦在这里停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