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老师而已》by墨兔儿，
首发晋江文学城
*
三月初，清湾私立高中。
身形消瘦的黑发青年走出小卖部，手上抱着一箱帮室友买的泡面。
他很年轻，甚至有些稚嫩，鼻梁上戴着一副方形塑料黑框眼镜，稍长的细软发丝垂顺，遮住了他额头。
走在校园里，只当他是误入的大学生。
正值午休，学生三三两两路过，纷纷和他打招呼：“宁老师好！”
宁栗抬头，和他们笑着，轻声回应：“中午好啊。”
风吹过宁栗的发丝，帮他露出一双青黑的双眼，只是随着他再次低下头，便只剩下了阴翳沉默。
宁栗瞳孔转动，死死锁定学生背影，他咽着口水，直至他们进入小卖部看不见后，才缓缓抬脚离开。
对不起。
宁栗在心里道歉。
因为老师很想咬你们一大口。
宁栗一想到这个，嘴角就忍不住上扬，又连忙捂住嘴！
他没有异食症，更没有别的特殊爱好！
说出去都没人相信。
他馋了。
对，食欲上的饿。
他想吃细皮嫩肉的学生，这像话吗？
这很不像话，所以他去看了精神医生。
你当实习老师，压力太大了，对方如是说道，并十分自信地给他开了一些药物。
宁栗拧了大腿，安抚自己。
没事的，再过三个月就高考放假了。
他！就！解放了！
此刻，手机的消息提示音此时又响个不停。
宁栗拿出来一看，满头黑线。
因为第二个工作群里，群主＆教导主任正在发消息，发上面巡查组的成员证件照。
群主：【巡查组即将到各大学校调查，大家积极配合工作！谨言慎行，不要乱说给领导工作带去负担！】
宁栗点开照片，哟嚯，还不是证件照。
他们把巡查组的领导开盒了。
发不知道从哪次讲座现场图扣出来的图……
男，帅哥，穿着明显定制的高档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地系到最高处。
对方，嘴角略微上扬，面上含笑，但一双眼睛锐利似刀，直视镜头，形成莫名的稳重感。
照片上备注一行小字：段与诚，特邀心理教育专家，州调查组组长。
宁栗现在支持调查组的人进学校见人就打！
看到群里一水的收到，宁栗没回。
室友杨威发来私信，问他回不回复，宁栗如实说不回。
杨威：+1。
宁栗收起手机。
乱发别人照片信息违法。
自己辛辛苦苦考上的编制，可千万不能犯错误。
私立学校，筹备私转公中，正缺人手。
教育局分配他们过来实习，是学校为数不多的编制老师之二。
工作强度高大，竞争大，学生生源还差。
近三个月又真出了大事。
全领导在此期间，压力飙升。
本市出了十几起学生失踪案件，其中清湾高中就占了八起。
宁栗发誓，他没吃！
陆续找回了几名学生。
但大部分都变得神志不清疯了，口中喊着怪力乱神之类的话。
其他人杳无音讯。
其中，宁栗任教的高三（奋斗）班，就失踪了四名学生。
如今调查组来了。
大家不太抱希望，都说这并非刑侦案件，而是……有鬼。
而宁栗感觉自己再不吃东西，就要变鬼了。
他迅速去校门口拿了外卖，搂着泡面，快步跑回宿舍。
破旧的老式筒子楼，以前没做好防水，墙上霉菌疯狂蔓延。
宁栗在满天霉味中，快速打开门，坐在桌前，打开外卖袋。
桌子上有一面大镜子。
宁栗弯腰吸热气，衬衫贴着他的背部，露出精瘦的腰身。
抬头时，镜子里的他，表情平静，眼神变化。
一点都不香的味道。
和学生身上的香味是两回事。
宁栗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尝试吃外卖。
再不吃，自己要饿死了。
他已经连续三天只喝了水
宁栗夹起一筷子莴笋，塞进嘴里，翠绿丝在嘴里爆开。
他咔嚓咔嚓嚼着，却如同嚼蜡。
他本不爱吃这个。
最后他成功恶心到自己，趴在垃圾桶上吐出来了。
宁栗指腹用力蹭过唇瓣，他无力地打开手机，屏幕左下角，有一个自动安装的软件。
这个软件莫名安装在手机里，自己就发生了异变。
他曾经尝试点开软件，软件提示一行字：“诡异NPC登陆通道”。
他真不敢点。
说不定自己一点开，就会和那些学生一样失踪……
他试图给杨威、给学生都看软件。
可没有人能看到，看不见就不存在，就是说他连报警都不行。
身边还有一道似有若无的声音，似乎喊着他的名字。
什么警告，等级……即将……落……
莫名出现的软件，集体失踪案，奇怪的声音。
这三天里，他也做过很多努力，包括但不限于去灵异论坛找大师。
一问，全见过鬼。
回答的人不少，他们都说自己见过
一聊遇到鬼怎么办，给的招都不行。
一位资深用户进贴发言。
【大部分鬼怪只在一定的规则范围内才能害人，比如说水鬼只能在水里害人。】
宁栗趁着热度高，在帖子里提出了第二个问题。
“鬼既然存在，那你们觉得它们是怎么吃东西的？”
资深用户回：【人需要脂肪就会去吃肥肉，需要蛋白质就会吃鸡蛋。那传统意义上的鬼物由人变的，那你觉得它们吃什么？】
宁栗翻看当时回复：“吃人？”
对方：“没错。”
这个人说得很有道理。
因为宁栗现在就很想……吃人。
恰好窗外传来学生们进球时的欢呼声，那股青春活力钻入宁栗耳中。
宁栗走到窗边。
学生们在阳光下奔跑，汗水、欢呼。
他越看越绝望，紧紧捂住脸，总不能真啃学生两口吧。
自己的教资，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编制……
全飞了。
旧社会把人变成鬼，也没说坑爹的私立高中居然也能把老师变成鬼啊。
并且这所学校里不止自己一只鬼。
他上课时，从讲台上往外看，就能看到另外一栋教学楼楼顶上，始终站着一个红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