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伊莱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张口无言。

云川却自顾自地接过了话：“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们都是男的没关系，上学的时候我也见过女生们喝同一杯水。但是你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跟别人注意距离。”

“哦……”伊莱低下了头。

云溪哥让他注意跟他的距离，果然还是没被当成好朋友吗？一边约自己出来玩，一边让自己保持距离，真是人类心，海底针。

云川也有些紧张，僵直着直视前方，没有侧头去看伊莱的表情，只稳稳地开到花鸟市场，把那辆豪车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上。

他为伊莱打开副驾驶的门，伸手去牵他：“下车了。想买什么绿植？”

伊莱搭上他的手下车，又收回了手，跟在他身后往市场里走：“买个好养活的吧，我得养一个月。”

他本想装作生气，故意不跟云溪说话，可偏偏憋不住话，唠唠叨叨地说起自己的事：“我本来想种棵洋葱的，说是泡在水里就能发芽，可是很快就招虫子了，诗大哥说，不丢掉洋葱就把我丢出去。”

“那就种小白菜吧，种子撒下去就疯狂长大，一个星期就收获了，然后诗大哥炒了个白菜我俩吃了。”

“我放弃了种菜，但诗大哥说可以试试种薄荷、迷迭香之类的调味品。虽然我们俩都不会做菜，但万一用得上呢。”

“可我想买多肉，圆圆的好可爱。但是多肉算不算绿植呢？万一系统不承认就很麻烦了……”

云川也认认真真听他说话，转身问道：“什么系统？”

伊莱知道自己失言了，脑筋转得飞快，尬笑了两声：“我关注了绿植养护系统，诶，是不是不叫系统，叫bot？打卡做任务可以送花盆哦。”

“这样啊。想要什么花盆，我给你买就是了。”云川道。

“不一样嘛，打卡领小礼物很有意思的。”伊莱似乎是忘了刚刚为什么赌气，牵起云川的手一甩一甩的，“先看看小草吧。”

云川觉得自己至少有20年没做过这种动作了。不过，这种快乐盈满胸腔的感觉，他也至少有20年没感受过了。

炽烈的阳光透过棚顶交错的塑料棚膜洒下来，在路边摆得满满当当的盆栽上投下光斑。伊莱忍不住撒开云川的手，半蹲在路边摸了摸文竹有些枯黄的叶子。

忽地，身后一位拎着小水族箱的行人匆匆挤过，不慎碰到了伊莱的后背。

外力冲撞之下，伊莱身形骤然一晃，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下一瞬，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稳稳扶住：“小心。”

伊莱稳住身形，回头看他，笑着说：“谢谢溪哥。”

本来是英雄救美的一出好戏，没想到闹了个大红脸的居然是“英雄”。

云川感受到伊莱肩头嫩生生的触感，飞快收回手，喉咙悄悄滚动了一下：“喜欢这个？”

伊莱肩头被触碰的皮肤持续发烫，耳边又有男人低沉的声音给他的心瘙痒，他终于觉得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了，脸红着道：“这个好养。”

“不好养，已经黄了……”云川顺着他的手去看文竹的叶子，竟已变得翠绿，“嗯？”

或许是刚刚被光晃了眼睛，才会误以为叶子黄了吧。云川心道。

“不黄，买？”伊莱看向云川，眼睛亮晶晶的。

云川闭上眼，道：“文竹不好养，你想打卡领礼物的话，买绿萝吧。”

“好养的，好养的。我这文竹是改良品种，一个星期浇一次水，放厅堂里都不用特地搬出来晒太阳。”在屋内的藤椅上躲懒的老板终于闻声出来做生意了，不遗余力地宣传着自家的好东西，“连盆带土十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买嘛，买嘛。”伊莱也跟着老板一起劝。

“万一养死了，你不会哭？”云川小声问。

“当然不会！”伊莱红着脸，终于想起自己才是文竹的金主爸爸，单手抱起文竹道，“我买了。”

老板高兴地递上收款码，还给伊莱送了一小包营养液，说是可以兑了水浇文竹，叮嘱了一些诸如不要对着叶子喷水之类的注意事项，心满意足地目送两人离开了。

“开心了？”云川贴着伊莱的肩膀走在略显拥挤的路上。

“嗯！”伊莱点头，捧着小文竹哼起快活的曲调。

云川觉得这调子好听极了，心情舒畅了，脚步也轻快得像是踏在云上，刚想问一句这是什么歌，就听到伊莱道：

“溪哥，你选了哪一批出去旅游呀？”

“我怎么没在名单上看到你？”

首先，总裁大人并没有跟员工们一起出去旅游的计划，他只会跟高管们组成考察组出去参观学习。其次，“云溪”这个假名字怎么可能出现在云氏集团的员工名单里！

千不该万不该把人送进人事部，这下真是要纸包不住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