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并没有像他答应系统的那样,决定好好学习Excel的使用。
他回家之后倒头就睡:“系统,还是明天早上七点五十九叫醒我。”
“你也不怕哪天睡过头了影响成就。”系统道。【早起的鸟儿】成就要求八点前起床,这家伙就提前一分钟。
“怕呀,所以才早点回来睡觉嘛。而且,有你这么靠谱的系统,我超级放心的。”伊莱闭着眼,脸上笑出两个小梨涡,“而且我也设了手机闹钟呢,也是七点五十九的。”
“行吧行吧。”系统帮他关了灯,“睡觉。”
这边的伊莱酣然入睡,地球另一边的云川却是烦躁到有些坐立难安了。
他坐在沙发里,左手举着云舒写的情况说明,右手无意识扣着沙发扶手。
“哥,情况这么复杂吗?”云舒抓住他的右手,放在自己手心,“这沙发抠破了要赔房东钱。”
云川抽回手,狠狠瞪了弟弟一眼。
诚如云舒所说,他算是个无辜的,可他也确实自作主张给女生画了肖像画,还浪漫主义爆棚,不仅擅作主张添了玫瑰花,更说出了“你是这片贫瘠土地上开出最美的玫瑰”的话,之后还加了联系方式,时不时说上几句话。
不能怪女生产生了误会。
“嘴欠。”云川道。自己要去猎一场艳遇,惹到了惹不起的人,怪谁。
“我只是向往美好,不是对人姑娘一见钟情呀。我对谁都是这么说话的。哥,你知道的,我喜欢男人。”云舒可怜巴巴地靠跪在沙发边,对着哥哥眨了眨无辜的小狗眼。
“滚蛋!”云川心烦极了,从背后抽出一个抱枕压在弟弟脸上,“你喜欢男的干什么要去撩拨女人?耍别人就特别好玩?”
“唔!”云舒双手搂住抱枕,“哥,我错了,我就是习惯这么说话了,我改,我一定改!”
“母亲说,让你回家去。”云川把那张陈情的纸也按到了弟弟脸上。
“回家?我的哈尔格林姆斯大教堂、太阳航海者雕塑、哈帕音乐厅……也行,我回家,回家就不用挨打了……哥,你在琼岛帮我买个房子,我老实呆着,不给你添乱。”云舒膝行到云川面前,“带我去补办居留卡吧哥,没有卡我没办法搭国际航班啊。”
云川揉揉眉心,压住了发火的冲动。他两个小时前才吃过药,不能再吃了:“事情不解决,你以为你能办得到居留卡?去警局的路上就不怕吃枪子了?”
云舒双眼含泪,点头说:“怕的,怕的。”
连给哥哥开门都要确认好几分钟的人,哪敢自己出门。更何况是警局,会被对方误会成是去寻求庇佑的吧?那真是要被打死了。国外真是太危险了!
“我跟‘章鱼’家的老大认识,看他肯不肯卖我个面子吧。”云川靠在沙发靠背上,单手翻看着手机,在通讯列表里找人——Baugur,“章鱼”家族的长子,财阀的下一任话事人。早前,他联系过云川,透露过合作的意向。
但云川拒绝了。
鲍格想让云氏旗下的飞云游戏开通冰岛服,依托“章鱼”在冰岛发行。
因着弟弟在冰岛,云川对此国的商业环境也略有了解,让公司详细做了风险预估,最后得出结论,冰岛市场不够大,且东亚游戏未必会符合北欧人喜好,将北欧版游戏发行基地定在冰岛,实在是……
“能行吗?”云舒胆怯地问。
“不行也得行。”云川外放了对面发来的语音。
慵懒的冰岛语从手里中播放出来,语调绵长顿挫:“??g vona a????ú getir komi?? til ??slands fljótlega.”(我盼着你早点来冰岛。)
“Ef ??ú kemur, ver??ur enginn a?? trufla okkur.”(若是你抵达,便无人能够打扰我们。)
语音的末尾,还能听得到一声轻笑,混杂着呼啸的风声传出。
“死装。”云川轻嗤了一声。
鲍格是个男女通吃的长发男人,发色是家族一脉相承的浅金色,但他的格外浅,更像是银白色,独特而高贵。他说话时总带着几分玩世不恭,觉得全天下的男女都该为他的财富和容貌倾倒。
“可他的声音很好听诶。他是不是答应跟你见面了?”云舒道。
云川又瞪了他一眼:“那你今晚亲自去给他陪酒道歉,让他弟弟放过你?”
云舒怂怂地摇头:“我说错话了怎么办,他们两个一起打我吗?”
“你最好记得我帮你做了什么,以后少给我惹乱子。然后闭上你的嘴,从我眼前消失。”云川踢了弟弟一脚,闭上了眼,在脑内构思今天的晚餐要做出什么样的让步。
到底把哪些项目带到北欧,由谁负责跟“章鱼”对接,哪些项目人员要常驻冰岛,要几个游戏、多少日活才能保持盈利,项目奖金和出差补贴怎么算?
云川越想越烦,恨不得把弟弟提到眼前暴打一顿。
被谁打不是打。还不如被自家人打,还帮他哥哥纾解心情,有利于抑制病情。云舒才是应该去自鲨的人。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暴躁。云川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了心情。
他最近总是这样,明明是在思考正事,却总是注意力不集中,想到别的地方去了。虽然已经不是刀片、悬崖、密林这种潜藏着危险的意象了,但也不代表着他的躁郁症有什么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