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袋里迅速闪过几个雷厉风行、做事爽利的女人形象，又对比了一下镜子里跟她们差了一大截的自己，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个岗位不是他这种不懂人事的精灵可以做得好的。

他焦虑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知道怎么回复比较好。

如果是之前的伊莱，肯定信心满满地就去了，可是今天的伊莱已经见过优秀的人了，明白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也生出了一点点自卑的情绪。

云川一直没收到小卷毛回复，有些着急了。他掐了掐自己的指尖，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怎么搞的！

云川按耐不住心中的焦急，直接给伊莱打去了语音电话。

听到“嘟嘟”的两声之后，伊莱软糯的声音通过话筒传了出来：“喂？”

“我是云溪。伊莱，怎么不回我信息？不喜欢这个岗位吗？”云川尽量压下心中的急躁，语速却不自觉地加快了。

“不是……溪哥，”伊莱第一次跟人打电话，还有点紧张，声音有些发紧，“我只是怕我做不好这份工作，给你添麻烦。”

“我会带着你的，我已经可以带实习生了。”云川揉揉眉心。工作都是从会到不会的，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哥，你人怎么这么好。”电话那头的小卷毛几乎要感激涕零了。他就知道，云溪肯定是云氏集团领导的金牌助理！

伊莱继续说道：“不过还是算了吧，我肯定也过不了实习期，到时候还是会被淘汰的。我想先去别的地方找找工作，积累一点经验，再去云氏跟哥做同事。”

“我听说，如果被一家公司辞退了，再想进这家公司，就很难了……我想变厉害了再去云氏，至少待得久一点。”

云川板着脸，手里握着的笔无意识地在本子上一下一下戳着。他们公司每年都会招不少应届生或者实习生，都是没什么工作经验的，干得好的也大有人在。表达能力不是伊莱的短板，不自信才是。

他握着手机，压制下自己的烦躁：“云氏是很好的平台，你在这里就能得到很好的锻炼，比在别的地方进步更快。而且云氏不会随意开除试用期员工的。”

“好吧。那我再考虑一下行吗，过两天给你答复？”伊莱是个敏感的小精灵，他发现电话那头的人已经带上了不耐烦的情绪，便套用了面试的时候学来的话术婉拒。

“不要说过两天，现在就……”云川习惯性地皱眉教训人，又立刻回过神，把话圆了过来，“我的意思是，要不然明天我请你喝下午茶吧？当面给你介绍一下公司现在还在招的岗位，你看看有没有想试试的。实在没有的话 我再给你推荐几家小公司，可以投简历试试看。”

“你人真好，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人！”听到他还要给自己介绍别的岗位，伊莱几乎要感动得痛哭流涕了，“应该我请你的，如果你明天有空的话，我请你在你们公司附近喝咖啡吧。”

云川的烦躁瞬间荡然无存，低低笑了一声：“好。”

“你这么晚还在加班呀？”伊莱对云溪这种低沉的声音完全没有抵抗力，小声找话题跟他聊天。

“是啊，我家条件不好，只能努力工作赚钱了。”云川故意卖惨道，“今天白天都在忙招聘会，晚上才有空处理正事。还好云氏集团加班费给的很多，不会吃亏。”

“啊？那你岂不是很辛苦。”

放在以往，云川会说：“跟你这种无聊的人打无聊的电话才叫辛苦。”

可现在，跟他电话的人是小卷毛，他只觉得心里软软的，很愿意把时间全都浪费在这上面。

他在纸上随手涂鸦起电话线一般的连续圆圈，道：“不辛苦，我在摸鱼呢。再等五分钟就报销打车钱了，我一会儿就回家。”

“那这里的待遇还蛮好的。”伊莱也笑了。

“所以我说嘛，来云氏集团很好的。”云川抓住一切机会向伊莱宣传云氏集团。

“诶，溪哥，你也姓云，是杭城这边姓云的比较多吗？”伊莱向他展示自己对人类宗族文化的了解程度。

“……算是吧，我们家那边姓云的多。”云川岔开话题，“喜欢吃什么味道的小蛋糕？水果？抹茶？还是巧克力？”

“水果的！我爱吃草莓！”在森林里的时候他就喜欢吃莓果，不过人类世界好像叫它们“野草莓”，跟做蛋糕的草莓不太一样。但这并不妨碍伊莱快速变心，爱上了人类世界的草莓。

“好，我记住了。”云川那边传来轻笑。

伊莱更害羞了，他怕自己再聊下去，就该对云溪哥缴械投降了。他握紧了手机，小声道：“溪哥，你快回家了吧？”

云川今天已经满足得不得了，对着电话那头的小卷毛柔声道：“对，我要回家了。我们明天见。”

“拜拜……明天见。”伊莱依依不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