恺撒接过线轴,意味不明地打量我两眼,然后拉长了声音:“那希望身娇体弱的大教授千万要跟紧点,我可不想刚走两步就发现你‘意外’掉了队。”
我怎么可能会在这里“意外掉队”呢?这里全是他们的人,我身体素质那么差,随便跑两步就会被抓住了。
他真是想太多了,可能是当雇佣兵当得时间久了,心里比较阴暗了吧。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抬头冲他笑了笑:“您真是多心了。”
恺撒选了一条看起来有点窄的隧道,等走进去之后才发现,这隧道里面比外边更窄。
他们鞋底碾过灰烬的声音渐渐发闷,恺撒和斯蒂芬自从进了隧道之后都很安静,坎特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总觉得大得有些突兀。
他心里忽然有点没着没落的,忍不住清了清嗓子,问:“我们只要按照这条鱼线的方向走,就不会迷路了,对吗?”
“当然。”斯蒂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鱼线会带我们感知到正确的方向,即使是走到死路,也可以安全退回来。”
坎特略微松了一口气。
就听见斯蒂芬似笑非笑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过我们现在可是在擅闯神的卧室,即使做好了准备,也不一定全身而退,就像当初一样。”
坎特后颈骤然发紧,他猛地转过头。
在探照灯的余光中,照出了斯蒂芬的半边侧影。淡紫色的眸子与艳色的红唇,在那惨白的光中露出一种鬼气森森的诡谲。
灰尘慢慢从他身侧飘过,斯蒂芬勾唇:“怎么了?坎特先生?”
【我一点点放着线。线轴每转过一圈,就会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咔哒、咔哒……
雷德蒙跟在我后面,始终与我隔着一步的距离。
“雷德蒙,注意你脚下的路,不要总是盯着我看。”斯蒂芬提醒道。
他懒洋洋地说道:“老师,我在看路。”
“路在脚下,不在我的背上。”我将一条错位的鱼线捻开,随口说道。
身后忽然安静了一下,然后我便被雷德蒙抱住了,他把头埋进我的颈窝蹭了蹭:“可是老师在这,我看不到别处。”
我叹了口气,转过身无奈地抱住雷德蒙的头,去呼噜他蓬松的头发:“好了,别撒娇了,咱们还有正事要做呢。”
“老师,我……”雷德蒙抬起头,忽然想说点什么。
他的对讲机却忽然响了。
“喂喂喂,能听得到吗?”一向沉默少言的理查德此刻异常兴奋,“我和凯奇先生找到了下一扇门!”
我拿过对讲机:“可以听见,理查德先不要碰门,我们这就过去。”
我又换了另外一个频道:“贝拉,你和戴维斯先生还好吗?理查德,找到了第二扇门,现在我们按照线的方向原路回去,回到理查德的隧道里,我记得那应该是……第三个隧道?”
“是的,老师,我们这就过去。”
“先生,你们听到了吗?”
“收到,我们这就赶过去。”
“沙沙……嘶,沙沙……”
直到我联系到最后一组,对讲机忽然像坏了一样发出沙沙的声音,我在上面拍了拍:“先生们,你们听到了吗?喂?我们现在要原路折返,从第三道隧道再进去。”
“听,沙沙,听见,我们……”
“这组应该是谁?”
雷德蒙皱眉思索片刻后说:“应该是戴维斯先生带进来的那两个人。”
“我们……听见……回,回来。”对讲机里他们的声音就像是被潮湿的棉布裹住了一样,沉闷得有些失真。
我对雷德蒙说:“真奇怪,我记得出发前我是将所有的设备都检查好了呀。怎么会出问题呢?不过幸好没出什么大事。”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雷德蒙搂住我的腰,掏出手帕轻轻为我拭汗:“老师出了很多汗。”
我对他道谢:“谢谢你,雷德蒙。”
他却轻轻在我唇上啄了一下:“不客气,报酬我自己拿走了。”
我抬眼,只看到他墨绿的眸子充满愉悦的笑意,他得意地晃了晃自己的低马尾:“怎么了,老师?”
我拽住他的马尾梢,微微用力,强迫他低下头,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才分开。
“行了,回去吧。”
雷德蒙摸着嘴角,露出了一个傻兮兮的笑:“老师今天好主动。”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行了,我们赶紧走吧。”
我们顺着蓝色的线往第三个隧道口走,越靠近贝拉的位置,隧道越窄,两侧凸起的棱角不断擦过衣服。雷德蒙走在前面,遇到过于尖锐的石头便侧身挡一下,等我通过再继续向前。
前面终于出现了两束晃动的光。
理查德举起了手:“老师,这里!”
强光从他手里的探照灯里晃了过来。雷德蒙偏头躲开,顺势把我挡在身后。
“啊,对不起,我太高兴了。”他手忙脚乱地把灯压低。
第二扇门看起来和第一扇门的华丽完全不同。它朴素得几乎就是在山壁上凿出了一扇门,门框一直向上伸,隐没在探照灯无法照清的黑暗中。
理查德指着大门上一行铭文问:“老师,这上面写了什么?”
“这是古神的用语,一般在祭祀与信徒祈祷中使用。”
凯奇看着上面那串扭曲的红色字,好奇地询问:“这上边写的到底是什么?”
休教授微笑:“只是一些警告的语言。”
这话听着敷衍,凯奇很不满意:“到底写的是什么!”
休沉默了一下,他艳色的唇微微嚅动,缓缓念道:“神说,擅闯我室者——死!”
“啊——”
随着他话音落下,一声惨叫忽然从隧道中传了过来。
凯奇猛地转身,拔出手枪,指向黑暗深处。
很快里面又传来一些惊呼和咒骂。
雷德蒙脸色一变,把我拽到身后。
“笃!笃!笃!”有节奏的木杖敲击声响起。
接着贝拉扶着戴维斯从后面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雷德蒙问:“刚刚是怎么回事?”
贝拉说:“刚刚戴维斯先生没看清地上的陷阱,踩空摔了进去,不过我很快就把他扶起来了。”
想必刚刚的尖叫和咒骂也是因为他不小心摔倒发出的声音了。
只是没想到戴维斯看上去是那么一个体面有教养的老绅士,在遇到事情时也会失控。
雷德蒙舒了一口气,看起来放松不少:“您没事就好。”
戴维斯也看到了门上的那串鲜红铭文:“看来在我们不在的时候,你们已经发现了什么?”
凯奇终于放下了枪,他冷笑着点了点门上的铭文:“神说——”
“擅、闯、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