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玉,现在只有胸和头是完好连接在一起的,他周身散落着各种图纸与螺丝钉等零件,正在聚精会神地改造自己。
沈疏桐环视一圈工作室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快递箱子,心想,这大概便是今天上午从银行消失的两百万了——原来我的哈士奇今天没拆家,他拆了自己。
她打开手机,点开漫画APP,找到常玉正在更新的条漫,进入作者主页,看见挂的请教条“本人遭遇车祸,医生说全身多处需手术进行分期修复,申请停更两周。目前没有生命危险,各位读者宝宝不要担心,等我系统更新完,满血复活回来补更!”
车祸是真的,“手术”也是真的并处于正在进行时,系统更新也是真的,硅基生物一个字也没对网线对面的碳基读者们撒谎,沈疏桐却沉默又沉默。
她离开工作室,在家里转悠了一圈,发现除了卧室内被常玉新装了一个大型双人VR设备外,再没有其他的异常了。她终于放心地折回工作室,挽起女士西裤的裤腿,露出匀称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踝,踩着云朵白的袜子,走至常玉身侧蹲下。
她也不问常玉在干什么,想干什么,她仿照着常玉的模样,戴上手套,拿起一张图纸,开始组装零部件。这对她而言没什么难的,理工科出身的人动手能力大多不弱,更何况是沈疏桐这个好奇心极强,年轻时看到什么都想摸一摸,拆一拆的人。她和常玉在没有自己家的时候,两人就爱DIY改造室内装修,后来攒钱买了这间大平层,折腾起来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家里到处都是他俩精心布置的痕迹。
常玉见她来了,惊喜地抬头,而后又可怜巴巴道:“桐桐,我想换副仿生材料,这样晚上抱着睡觉你就不会嫌硌人了。”
沈疏桐戴着手套,于是只能用手肘内侧的柔软皮肤蹭了蹭他的头,安抚道:“嗯,我和你一起装。”
“桐桐真好。”常玉的电子眼闪了闪,不着痕迹瞥了眼工作室角落堆叠的快递箱子,那些箱子后面藏着高高的一摞不可示人的画册。沈疏桐埋头专心组零件,没有注意到常玉的小动作,因此等她周六晚上知道时,为时已晚。
晚上十一点半,沈疏桐被常玉赶回卧室睡觉。第二天早晨七点她起床上班时,经过一夜的“手术”,常玉的四肢已全部改造完毕,装上了仿生电子皮肤,从外观上瞧,与碳基人的皮肤毫无差异。
接下来的几天里,沈疏桐都是一个人上下班,相熟的老师在电梯间里遇见她,好奇地问:“沈老师,今天您家AI不来接您吗?我看它啊,护你跟护犊子似的,负责任得很,在哪家公司订的,改天我给我家娃也买一个。”
“XX人工智能公司,”考虑到常玉情况特殊,沈疏桐想了想,又补上一句,“您买之前一定要注意多看看,不一定适合孩子。我家的这几天就送维修了。”
时间过得飞快,常玉整机已改造得大差不差,还剩最后几道工序,他遮遮掩掩的,说什么也不让沈疏桐帮忙了,说是要给她一个惊喜。沈疏桐随他折腾,独自一人抱着枕头睡着了。
周六晚9:00,沈疏桐下班,昏暗的地下车库里,她远远地瞧见自家车灯闪了闪,驾驶位上坐着一个黑发,戴着冷金边框眼镜,气质斯文的男人。这人眉眼干净冷峻,皮肤是异常的苍白,唇色樱红诱人,着一身简约的卫衣款短上衣,柔韧透气的薄夏衣在动作间隐隐勾勒出胸腹肌肉的外形,充满力量感,却又不过分虬结狰狞,腰腹以下,休闲的灰黑色外裤包裹住有力的大腿与臀部。正是手术成功的常玉plus了,他靠在驾驶座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走进的沈疏桐,就像蛰伏在阴暗洞穴的猛兽,视线紧锁即将入口的猎物,而那猎物还一无所知。
沈疏桐打开车门,却没有急着上车,她隔着一个座位,细细打量常玉。常玉宽阔的躯体靠在椅背上,以一种开放张扬的姿态,任由自己的猎物打量。片刻后,猎物轻轻转开了视线,踏上了车,平淡、若无其事道:“你改装好了啊?”
“嗯。”常玉的眼睛扫描过猎物的脸颊,在发现她的耳垂从RGB色号(254,239,232)#瓷白变为(222,93,131)#红晕后,才满意地收回了视线,驱车上路。
而猎物却在心里偷偷嘀咕的:这家伙怎么变成硅基生物了骚气和攻击力不减,反而更上一层楼了呢?单看脸的话,有点像冷静的斯文败类,不看脸只看穿着的话,又像是个清纯的男大学生,等着勾搭富婆包养。
#TOP高校年轻女教授沈疏桐疑似在丈夫逝世后一月包|养男大学生(爆),这其中有什么桃色新闻与惊天内幕呢?学术圈腐败乱象不可不治了……
不想不想……沈疏桐赶紧晃了晃自己的头,像是要把脑子里的废料倒出去。
到家时,晚饭已经做好了。常玉很有耐心,喂饱了沈疏桐,又给两人收拾干净后,才揣着一本精心挑选的画册,来到卧室。
窝在床头拿着手机回复工作消息的沈疏桐,一见画册就挺直腰坐了起来,眼睛都亮晶晶的,视线焦点跟在画册上,一直到常玉将它放在床头柜上,她伸手去拿,却被常玉攥住手腕,才意识到不对劲。
常玉头蹭在她颈窝,与她耳鬓厮磨,不知他这几日给自己调了什么设置,声线居然也能随时变化,此刻他哑着嗓子,将沈疏桐的手高举起来,压在柔软的床铺间,粗声粗气道:“桐桐,画册晚点一起看。”
常玉咬开她柔软的睡衣,沈疏桐意识混沌间,察觉到今夜触碰的并非冰冷灵活的机械手指,而是改造后的仿生肢|体,带着温度的硅胶材质与人类的皮肤相互摩擦,她抬脚揣在常玉的腹部想逃,脚踝却被攥住,她彻底沦为了敌人狙击枪下无处可逃的猎物。而敌人的攻击力度分外奇异,有直截了当、不容拒绝的粗暴与占有,又有含着一份小心翼翼的温柔与珍视。她在这样的力度里,很快就失去了逃跑的力气,渐渐的,连这样的想法都被撞|散了。她攀着敌人宽阔的肩背,压抑着把喘息咽下,才断断续续道:“你……常玉你个王八蛋……唔……”她想说的话没能说完,因为敌人似乎因她的喘息更兴奋了。她被按|着翻了个身,敌人跪伏在她身后,苍白的手指穿过她散乱的黑发,掰过她小巧的下颌,敌人狙击的力道并不减弱,贴在她的耳边问:“嗯,我是王八蛋,我说话不算话,我是大骗子。大骗子现在陪你看画册好不好。”
大骗子说完,一手拉过床头柜被冷落了半晌的画册,手指挑起画册一角轻轻翻开,沈疏桐瞳孔微微睁大,本就绯红的脸色更染上一份艳色:“不、是这个,常玉你、王八蛋。”
“哦,你说是这个,你喜欢看,我听见了。”王八蛋为非作歹,用劲儿比方才更甚。她想要呼喊,王八蛋却捂住了她的嘴,贴在她耳边,一边听她无声的啜泣,一边问:“你知道,我之前画这些画册时,对它们做过什么吗?”
沈疏桐连摇头的力气都没了,自然无法回答。王八蛋却不打算放过她:“不知道?那我告诉你。”
常玉捏着沈疏桐的下颌把她偏开的视线掰回来,他墨色的仿生眼深深注视着沈疏桐雾蒙蒙的眼,而后当着她的面,一下又一下地,一寸寸吻过那些画册。
沈疏桐被这幅画面刺激得不行,她脸色通红,挣扎着想要移开视线,身后的王八蛋却极其过分,不但铁臂卡着她的腰力道不减,手还捏着她的下巴强制她一直看着画册。王八蛋还对她说:“本来……是想一直藏着的,可既然你看到了,我忍不了,也装不下去了。好桐桐,你就疼疼我,好不好。”
沈疏桐疼他疼得泪眼朦胧,罪魁祸首还间歇性地发疯,他以一种粘腻阴湿的声调贴着她耳边道:“常玉死掉了,就可以去爱其他人了吗?我听说,你还想要把他克隆出来?……这可不好,克隆人违背伦理的哦,这次只是……给我们沈教授长个教训,下次可不能这样轻易了事了。”
沈疏桐什么也想不了了,她沉入一片人为编织的大海。
第二天是周日,可以不必要那么早去实验室。清晨沈疏桐一醒来,就气愤得一脚往常玉大腿踹去,常玉握住她的脚踝,她便把常玉按在柔软的床榻间,抄起枕头摁在常玉的脸上一通乱拍,拍了好几下,她才掀开枕头凶巴巴地瞪着常玉预备算账。
岂料常玉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沈疏桐有些慌了,凑过去打量他,自言自语道:“咦?没电了。”
“我被谋杀了。我要向组织报告,有人谋杀亲夫!我要举报沈老师睡完年轻力壮的男大学生,不仅不给钱,事后还要灭口。”
“你!”沈疏桐气结,重重朝常玉“哼”了一声,想了想还是不解气,她又朝常玉“哼”了一声,才气鼓鼓地道:“小气鬼,这么爱记仇,那么些天前讲的话你都还记着,特意找我算账呢。”
常玉摸了摸她的头,问:“那你不喜欢小气鬼吗?”
气呼呼的沈疏桐朝小气鬼看了一眼,她注意到他那双本该冰冷的仿生眼,不知何时竟显现出一层淡淡的忧怖,突然便不生气了,拿毛茸茸的头拱了拱小气鬼:“喜欢,最喜欢小气鬼了,只喜欢小气鬼。可是也很生小气鬼的气,他瞒了我好些事情。”
常玉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嗯,那小气鬼该罚,桐桐想怎么罚都可以。”
沈疏桐却来不及思考怎么惩罚小气鬼了,手机轻轻颤动,她收到了一封来自中农药企的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