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萝下意识地想帮他按掉,却在滑屏幕时,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相册。她本意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任务图片需要处理,却在滑过最新的一张照片时,手指僵住了。
那是她自己。
照片里,她正趴在客厅的桌子上小憩,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她的侧脸上,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边,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拍摄角度很低,显然是偷拍,但构图却意外地有着某种静谧的美感。
美萝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不受控制地继续向下滑动。
这一滑,便像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相册里并不是她想象中的任务记录或游戏截图,而是满满当当的、各种各样的——她。
有她在友克鑫执行任务时的男装——那张是从二楼露台俯拍的,她大概不知道,他当时就在她头顶,毫无形象地扔钱砸人家脸;有她在厨房笨手笨脚切菜,差点切到手指时惊慌失措的表情;有她走在前面,他在后面视角的、她微微晃动的马尾辫;甚至还有她早上刚睡醒,头发乱糟糟、眼神迷离地看着他的那张"丑照"。
每一张照片,都配上了奇犽特有的备注。
那张男装的备注只有两个字:【嚣张。】
但下面有一行被划掉的痕迹,隐约能辨认出:【……可爱。】
再下面,是最终留下的那两个字:【笨蛋。】
那张她趴在图书馆睡觉的照片,备注是:【笨蛋,睡得像猪一样。】
那张她切菜惊慌的照片,没有文字。但同一道菜,他拍了三张。
那张马尾辫的照片,备注是:【走路不看路,笨蛋。】
而那张她刚睡醒的"丑照",备注却是:【……像只炸毛的猫。】
美萝的脸颊一点点烧了起来,指尖轻轻抚过屏幕上那个"炸毛的猫"的备注。原来在他眼里,自己那些狼狈的、发呆的、毫无防备的瞬间,都被这样一张张地收藏了起来。
这个总是把"麻烦"挂在嘴边的少年,竟然用这样一种笨拙又隐秘的方式,记录着关于她的一切。
"看够了吗?"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刚洗完澡的湿气和慵懒的笑意。
美萝吓了一跳,手机差点脱手,慌乱地转过身,正对上奇犽那双猫眼。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白色的发梢还在滴水,眼神里却没有丝毫被发现的窘迫,反而带着一丝戏谑。
"我、我不是故意的!"美萝结结巴巴地解释,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我只是想帮你关消息……"
"哦?"奇犽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手机,随手扔到一边,然后顺势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那你看完了,有什么感想?"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沐浴露的清香,让美萝有些头晕目眩。
"你……你为什么拍这么多我的照片?"美萝小声问道,声音细若蚊呐。
"因为好看,所以就拍了。"奇犽回答得理所当然,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坦诚,"而且,不拍下来,万一哪天你跑丢了,我还能拿着照片去找人。"
"我才不会跑丢!"美萝忍不住反驳,心里却因为那句"好看"而泛起一丝甜意。
"是吗?"奇犽低笑一声,手指轻轻卷起她的一缕发丝,"那最好。"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
"……我会找到你的。"
美萝的心跳得更快了,她埋首在他怀里,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
原来,这个看似傲娇又冷淡的少年,早就把她的一举一动,都刻进了心里。那些她以为无人知晓的瞬间,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收藏着,成为了他独家的宝藏。
"以后……不许偷拍我睡觉的样子。"美萝闷闷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恼。
"那可不行。"奇犽收紧了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耍赖,"那是我最喜欢的照片。"
美萝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
夜深人静,美萝卧室的灯光散发着昏黄而温馨的光。每天晚上,奇犽都会在美萝的卧室里流连忘返,除非美萝准备睡觉,否则他不会回到自己的客房。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游戏手柄,目光却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游离,最后定格在书架上那张美萝与玛莉西亚、维尔还有贺卡等小队的合照上。
"美萝。"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你有没有觉得,这个房间里少了点东西?"
美萝正趴在床上看书,闻言茫然地抬起头,环顾四周:"少了什么?零食吗?我的房间不放零食哦!"
"笨蛋。"奇犽轻哼一声,从地毯上站起身,几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少了我们两个的合照。只有你和小队的合照,却没有我们的。"
美萝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发烫。确实,这个位于洋洋小区的房子虽然充满了生活气息,却唯独缺了一张能证明他们关系的实体证据。
"那……"美萝放下手里的书,坐直了身体,"那我们周末去约会吧?"
虽然两人已经住在一起,但在确立关系后,他们竟然还没有过一次正儿八经的、像普通情侣那样的约会。
奇犽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约会?听起来不错。"
"但是!"美萝竖起食指,一脸严肃,"为了增加初次约会的惊喜感,我决定提前一天把你'赶'出去住。"
"哈?"奇犽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赶我出去?"
"对,必须赶出去。"美萝理直气壮,"你要是不在,我才能偷偷布置房间,准备惊喜啊。"
奇犽立刻皱起了眉,身体向后一仰,赖在床边不肯动弹,嘴里开始找各种蹩脚的理由:"没钱,不想动。而且……你就放心让我一个人流落街头?万一你不在家我睡不着怎么办?"
美萝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奇犽,虽然你这么说,但我觉得即使你一个人在外边,也没人能欺负你。"
看着少年那副死皮赖脸不想走的样子,美萝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知道,这并非是他真的无处可去,而是像她一样,早已习惯了这栋房子里有彼此的气息。对于习惯了的人来说,一旦尝到了陪伴的甜头,哪怕只是分开一晚,都会觉得难熬。
但这可是惊喜计划的关键一步!
没办法,美萝只能使出"杀手锏"。她转身拉开抽屉,从里面数出一叠数额可观的现金,直接拍在了奇犽的手心里。
"拿着,去住最好的酒店。"
奇犽看着手里那叠厚厚的钞票,先是挑了挑眉,随后眼底漾开一抹狡黠的笑意。他修长的手指夹着钱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调侃:"美萝,你这是在包养我吗?"
美萝被他这直白又露骨的话语噎了一下,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绯红,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强装镇定,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催促道:"少废话!为了惊喜,你必须走!明天晚上之前不许回来,也不许发消息给我,这是命令!"
奇犽轻笑了一声,顺从地将钱揣进兜里,并没有再反抗。
他忽然凑近了些,白色的发丝垂落在美萝的颈窝,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畔,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遵命。不过……既然拿了你的钱,明天的约会,我可是会好好'表现',连本带利讨回来的。"
说完,他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这才转身,步履轻快地走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美萝捂着额头,听着外面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虽然把他赶走了,但期待感,好像已经提前满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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