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发生过很久的事。

玛莉西亚看着他，过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那这十年，”她问，“你知不知道她变成什么样了？”

“知道。”

奇犽的声音低了一点。

“海底那次，她冲过来了。”

“第二中转站也是。”

他顿了一下。

“你让我当诱饵那次，她也冲过来了。”

玛莉西亚愣住了。她没想到，那些她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属于长辈的“私心”，奇犽竟然全都看在眼里。

“艾多卡尔洞窟。”奇犽说，“我说断后，让她走。”

“……她回来了。”

“嗯。洞口塌的时候她折回来了。”

沉默。

“……维尔都拦不住她。”

他说这里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拿她没办法”的弧度。

玛莉西亚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眼眶微微泛红。

“她手上的伤，你也看到了吧？”玛莉西亚轻声问。

“看到了。”

“练剑留下的。她不肯停。”

“……我知道。”

奇犽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放在茶几上。

“这是？”

“祛疤的。”

玛莉西亚看了看瓶子，又看了看他。

“你自己给她涂？”

奇犽把瓶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你给她。”

玛莉西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把瓶子收了起来。

“她真的很耀眼，”玛莉西亚说，声音有些哽咽，“我们一起生活了十年，虽然她十二岁为了读书去了哈雷伊瓦市，但假期都会回来看我。我给她安排的任务，她从未拒绝。即使是我出于私心让她签订时限契约，她也是欣然接受……尤其是她笑起来的样子，太温柔、太温暖了。”

“……还好那个契约，最长时限是24小时。”

奇犽的语气很平淡，但玛莉西亚听出了那句话里的意思——

“她笑起来的时候，”奇犽忽然说，“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比以前更开朗了”

他看着窗外那片向日葵田。

“现在这样更好。”

玛莉西亚静静地听着，没有再说话。

她忽然觉得，这个少年不需要她说任何鼓励的话。

他自己都知道。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我回来啦！你们在聊什么呢？”

美萝抱着一大束刚摘的向日葵，笑得像个小太阳一样走了进来。她看着沙发上眼眶微红的玛莉西亚，和靠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奇犽，愣了一下。

“你们……怎么了？”

奇犽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接过她怀里的向日葵。

他低头看了看花，又看了看她脸上沾着的一点泥。

“没什么。”他说。

“真的？”

“嗯。”

美萝盯着他看了两秒，总觉得他在隐瞒什么。

但她没有追问。

奇犽伸出手，把她耳边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你脸上有泥。”

“啊？哪里？”

“下巴。”

美萝赶紧用手背去擦。

奇犽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