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冷静点,伊里斯神官……我、我是莉西啊,我是神所喜爱的孩子……”颠三倒四,先是哀求,又要震慑,“你真是昏头了……我父亲也在这里,他不会任由……”
“我冷静不了。”伊里斯断然拒绝。
手指从后侧滑下,荡漾着一片激颤,落在她的后颈,又摩挲着往前移。
莉西缩了缩脖子。
她想分辩、想骂人,可她说不出话来了;她想挣脱、想逃走,可脚下动也不动。
“你勾引我,莉西。”伊里斯陈诉她的罪状,谴责的言语浩浩震在她耳边,“你使我不能按捺自己的感情。你使神明失去祂忠实的奴仆。神鄙弃你,不会帮助你分毫。”
莉西急促地抽息。
她被震得两眼发虚,视线找不到落点。
伊里斯疯癫而冷酷的话语里,似乎是带着恨的。他恨她使他不再是高洁的神官,他恨她使他堕落。
莉西咬着唇,只看见自己发白的指节,却看不见伊里斯眼眸深处那阴险的、狡诈的、得意而冷腻的算计。
因此她几乎要惭愧了,但仍然强撑着,不使自己滑坠深渊。
“这不对,这是不对的……”喃喃。
“呃。”突然颈上一痛,金属擦下斑驳的血痕,伊里斯勾起十字架,硬生生扯断。
“如果我是昏头了,那便让我昏头罢。”他语气始终平静,如忏悔室内,高高在上审判着罪人,“但莉西,你要与我一起。”
他将莉西逼入死角,走投无路了。
“那个神不会帮你,只有我才会。”
叮当一声,项链被随手丢弃一边。
神官抛弃了他永恒的信仰。
这一刻,莉西终于意识到自己是有罪的——
早知如此,她绝不沉溺美色,乱占伊里斯的便宜;早知如此,她只会维持最基本的医患关系。
事情到底是怎么演变到这一步的?
在帝都时还好好的,到大密林,她不过多戴了条项链,伊里斯就发了疯!
伊里斯怎么能发疯呢?
不,伊里斯不会发疯的,他只是暂时昏了头,需要时间去清醒。
“伊里斯,你醒醒罢!”莉西猛地推开他,惊慌大喊,“为了所谓的情情爱爱,难道要毁了我们两个人的前程?神明纵使鄙弃我,祂难道就不会鄙弃你吗?”
她只想过平静的生活而已。
她绝不要被卷进这危险的漩涡。
伊里斯极轻蔑地一哂:“我不在乎。”
谁在乎什么狗屁新神,早已腐蚀殆尽,烂进泥沼里的玩意儿。
“伊里斯,难道你真的疯了?!”
“也许吧。”伊里斯轻描淡写。
他将揉皱的袖口抚平,遥遥俯视着莉西,唇边渐渐浮出笑意——是在教堂,他对每一个信徒都会有的温和浅笑。
“睡不着觉很可怜吧,莉西。”他眼下,又像是一个聆听信徒烦恼的神官了,“如若你拒绝我,你该如何驱逐脑子里的古神?”
明晃晃的威胁,莉西气得发抖。
她竟不知,伊里斯也有如此狡诈的一面,也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命运全然攥在伊里斯手里,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她唇瓣轻颤着,放软语调:“……伊里斯,我们别吵了,争吵没有意义。”
伊里斯抱着双臂,倚在桌旁,他没有回应,只静静地看着莉西,等待着。
眼下,他是掌控一切的上位者。
低头服软的人,是莉西。
莉西抿了抿唇,把自己的那点儿自尊抿下,踱着小步,走到伊里斯身前,踮脚去抓他的胳膊,抓进手中。
很顺利,这让她心中有了点儿底气。
“伊里斯,我们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我们回到之前。”她柔声说道,“之前,我们不是相处得很开心吗?你帮助我,我也喜欢你,我们谁都不要揭开那层面纱。”
她乖巧地把伊里斯的手贴到自己脸上,又说:“我错了,伊里斯,我不该去教堂的。以后我绝不再找其他人帮忙,我只找你。”
其实她知道为何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是的,她心知肚明,却装作视而不见,她大错特错了,她向伊里斯忏悔。
“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扬起脸,期待地看向伊里斯,然而落入眼中的,只有男人似笑非笑的脸。
“莉西,你做梦呢?”他也轻柔地回应,语带关心,好像莉西正经历一场梦魇,才会说出如此可笑的话语。
莉西的神情凝固住了。
她温顺的笑容一片片碎在脸上,最后面无表情,狠狠甩开伊里斯的手。
“你疯了,我早该知道你疯了。”
怒气冲冲,转身就走,到门边,又恶狠狠拧了头,“哈,难怪你让玛姬来照顾我,原来你们一样,都是疯子。”
摔门而出,哐当激起木屑纷飞。
真是见鬼了,一个首席神官,不但乱吃飞醋,还要起名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