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是:是的。
但这么怎么可能呢?
伊里斯是神官啊。他是神的奴仆,应当将一切都奉献给神明。
他怎么能喜欢上一个女人?
而这个女人,恰好还是她?
“伊里斯,你开玩笑吧?”
“没有。”伊里斯说。
他又吻了吻她的眼睛。
“很遗憾你会这样想。难道你也和其他人一样,认为我是冰冷的神侍,所以不配爱,也不配拥有感情吗?”
他抓了莉西的一只手,贴在自己心口。
“难道,我不也是一个人类吗?”
心脏砰砰跳动,诉说忧伤。
莉西惭愧万分。
伊里斯也是人类啊。
她不是人。
她居然那么坏地想他,还质疑他。
莉西闭上眼睛。
她将手指继续向上,掠过伊里斯滚烫的胸膛,凸起的喉结,紧绷的下巴和柔软的嘴唇。摸索着唇缝,稍稍深入了些。
“唔。”莉西皱起眉。
伊里斯不客气咬住她的手指。
不行。
莉西睁开眼睛,指尖放肆,可思想已筑上一层厚厚的盔壳。
“不行。”她说,“伊里斯神官,你不能喜欢我。世俗的眼光是很恐怖的,就算你受得了,我也受不了。”
“但是,你不能喜欢我,我可以喜欢你呀。换我来喜欢你,没有什么不好。”
她哄道,藏着不可说的小心机。
她还需要伊里斯神官帮忙。
她还想继续占伊里斯神官的便宜。
他们继续这种医师与病患的关系,但多出一层彼此都不挑明的暧昧。
到疗程结束,关系也随之结束。
伊里斯仍然是不可染指的首席神官,而她,或许会认识一位新的男人,又或许会养一只猫。
房间里安静下来。
伊里斯久久没有回应。
莉西收回自己的手指,当做他默认。
“那么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她问,“接纳古神,我真的不会发疯?”
“有我在,不会的。”伊里斯说。
他的态度也恢复以往。
“我会帮你接纳祂,也会在你们之间筑起牢不可破的屏障,等到时机成熟,祂掉以轻心,我们便即刻将祂驱逐。”
他按住莉西肩头,顺着胳膊缓缓向下,最后覆在她的手上,轻而易举握住。
肌肤相隔,只有那条滑稽的绷带。
“感受我。”伊里斯说。
他引导莉西体内的能量,延至指尖,徐徐释放,光芒涌动下,暗流也同时涌出。
那些熟悉的惊扰再度上演。
细碎的呓语,鲜活的眼睛,阴霾侵袭,潮湿诡雾中冒出的张扬触手。
同样的情形,她接触过无数遍。
但因为有伊里斯在,同样的情形,又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她看见的,他也能看见。
她的痛苦,他可以感知。
他就在她的身后,握着她的手,是喜欢她的、爱怜她的、永不转移的后盾。
“它是古神本能的延伸,本真纯粹,它选择了你,所以天然与你亲近。”伊里斯说,“它们是无害的。”
莉西抿着唇,相信了伊里斯的话。
它们确实无害。
它们只会张牙舞爪,发泄自己无处安放的热情,就像小狗,快乐的小狗。
快乐小狗冲主人奔来。
莉西犹豫了下,伸手摸摸狗头。
白皙的手指握住滑腻的触腕,圆滚的吸盘紧贴她的皮肤,有的吻在手腕的脉搏,于一呼一吸间,调和成古怪的共振。
伊里斯的鼻息洒落在她的耳垂,炙热的温度烫出一小片迷醉的红晕。
触腕潮乎乎的,一身咸湿的海水味,浓浊的分泌液从它青灰丑陋的表皮渗出,很快就沾染了莉西满手。
莉西手指微颤。
觉得好玩,就重重捏了一下。
触腕叽的一声,惨兮兮的。
身后,伊里斯的喘息忽然变重。
莉西毫无怜悯,不松手,反而更重地捏下去,没有任何恶意,单纯只是好奇。
这好奇稍微有些沉重了。
伊里斯终是拧起眉头,批评:“莉西,不要虐待它。”
莉西却说:“我把它捏碎。”
伊里斯惊愕,又听见莉西继续说:“……我就这样杀死古神。”
倒是简单实用的想法。
伊里斯握住她的手,将她紧扣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收拢进自己掌中。
“这样可杀不死古神。”
他屈指轻弹,将触腕撵走。
幻象也随之破灭了,归于沉寂,归于安宁。
莉西失望地叹息,阖上眼帘,多日烦扰后,总算睡上一场安稳的好觉。
伊里斯抱她到床上,放好,盖上一层毯子,又把窗户关小了些。
做完这些,他在床边站了片刻,推门出去,撞见门外安静站着的、莉西的母亲。
艾尔雯夫人无声审视着他。
伊里斯平静与她对视:“……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