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里斯已破开那扇门。

奥雷尔紧随其后，冲了进去。

菲奥娜瘫坐在门边，哭个不停，她说火是她放的，她被吓住了，一不小心魔力失控，安娜握着她的手，说这不关火的事。

休息室里，已一片狼藉。

剧烈的冲击下，家具都已碎成木屑和棉絮，浓重的烟尘中，一个魔法阵悬于地面，红光幽幽。

“这是……”奥雷尔瞳孔一震。

“召唤阵。”

伊里斯动作很快，覆手一压，将法阵压进地下，五指攥起，法阵便悄然湮灭。

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停顿。

顷刻间，那引起巨大震动的法阵就碎作点点尘埃，不留任何可供捕捉的痕迹。

奥雷尔一顿，喊：“莉西？”

尘埃渐散，现出莉西与玛姬的身影。

她们就在那消散法阵的正中心，两个人狼狈地滚在一处——

玛姬趴在地上，披头散发，手腕潺潺留着血，莉西骑在玛姬的身上，扬起巴掌，重重扇打玛姬的屁股。

“驾！”她煞有其事地晃了晃腿。

……

一场晚宴，谁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宾客们散了，但各个心中都充满疑虑。

老管家妥善安置了安娜和菲奥娜，让她们到另一边哭去，又派人前去格雷家，好送走玛姬这位不请自来、疯疯癫癫的小姐。

奥雷尔抱着莉西去卧室。

她晕过去了。

多亏有伊里斯在，才没让她继续大喊大叫，晃着玛姬当马骑。

亚历山大想跟去帮忙。

伊里斯拦住他：“注意身份，王储殿下，莉西是位清白的小姐。”

说话很不客气。

亚历山大笑笑：“艾莉莎小姐与愚弟的婚约已经解除了，任何一位单身男士，都有向她追爱的权利。”

他观察伊里斯的脸色，忽然问：“她仍然是那个被选中的孩子，是吗？”

伊里斯沉着脸，不置可否。

亚历山大识趣不再追问。

“大密林的调查有了初步结果，魔物们正在经历复杂的异变。大法师阁下难以作出准确判断，他需要您的帮助，神官阁下。”

伊里斯颔首：“自当为帝国效力。”

亚历山大：“我会在帝都休整三五日，三五日后，神官阁下可与我……”

话至一半，看到奥雷尔朝这边走来，便截了话头，转口问：“艾莉莎小姐还好吗？”

“她睡着了。”奥雷尔不多说。

亚历山大猜他是要找伊里斯说话，遂不继续待着碍事，借口有事，离开了。

奥雷尔让管家送。

伊里斯也作势要走。

“等等，我有事和你说。”奥雷尔拦住他，拉他到小会客室坐，“伊里斯，那个魔法阵很奇怪，你不觉得……”

“别多想，只是个召唤阵。”

“可召唤阵怎么能让莉西变成那样？”奥雷尔说，“还有格雷小姐，完全像个疯子。”

伊里斯不假思索：“格雷小姐疯了有一阵子了。而莉西……她只是病了，却贪玩不懂得好好休息。”

奥雷尔皱眉，没有被说服。他感到所有事情都很奇怪，也包括伊里斯。

“做错事，总要吃点苦头。”

伊里斯淡淡喝一口茶，神情堪称冷酷。

这时格雷家来人了，连着安娜与菲奥娜的父母一起，都急匆匆找到这里，奥雷尔不得已过去处理，他便提出告辞。

奥雷尔眉头皱得更深：

“伊里斯……你很忙吗？”

“不忙，怎么了？”

奥雷尔欲言又止。

他总觉得，出了这种事情，伊里斯应该会留下帮忙，至少也该去看看莉西。但一细想，又发觉伊里斯确实没这个义务。

“没什么，路上小心。”

伊里斯点点头：“我会的。”

处理完残局，已是深夜，安娜和菲奥娜的父母都没说什么，格雷家的人，却是各种责怪，仿佛是莉西害了他们家的小姐。

最后闹得很不愉快，奥雷尔冷着脸，几乎是把他们轰走的。

临睡前，他去看望莉西。

在走廊里，遇见刚刚出来的母亲，母亲竖指在唇边，“嘘”了一声：“莉西做了噩梦，好不容易又睡着，你不要打扰她。”

她整理了隔壁的杂物间，摆了一张行军床，让奥雷尔在那里睡。

“好好看着你妹妹。”她说。

奥雷尔没有异议。

这细心的安排果然不是多余的，夜半，奥雷尔听见断断续续的啜泣，他当即反应过来是莉西在哭，想也没想找了过去。

莉西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看见他来，顿时哭得更凶。

“哥，我睡不着。”她哭道。

好多个声音在吵她，好多只眼睛在看她，她好累，但是她睡不着。

委屈汹汹，汇成楚楚酸意。

她都病成了这样，难道还不值得可怜？

“伊里斯呢？他为什么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