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西愣了下:“可是……”
“把麻烦交给我就好。”伊里斯微笑,“我一直都会在,我保证。”
飞鸟掠过树梢,一声啾鸣。
秋日,阳光烂漫的秋日。空气干燥而清澈,带着枯草和旧木的气息,不远的廊柱上,攀着几根深绿的藤蔓。
几方庭院外,参加晨祷的人们尚未散场,斑斓的玻璃折出数道光棱,神明的庇护笼罩在祂信徒的身上。
莉西浸泡在秋日里。接住一片落叶,心里最后的不安也消散了。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伊里斯顶着。
玛姬疯了,可她总会痊愈。
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天高云阔,她只需要好好享受学院时光。
在教堂吃过早餐,回去后,正好踩着铃声进入咒文课教室。
格林导师没说什么,只让她快去坐好。
对于优秀的学生,导师们总会多一份宽容与偏爱,更何况,莉西还格外勤奋刻苦。
玛姬竟也在教室。
她等候多时了似的,一看见莉西,就兴奋地招手,拍拍身侧的空位置——是她早早过来,专门为莉西留的。
莉西走过去,坐到她旁边。
“你去教……”
“你身体还好吗?”莉西问。
“呃,还好。”玛姬说,“玛莎夫人说我可以出院了。倒是你,莉西……”
“嘘。”莉西打断她。
上课了,不是闲聊的时候。
格林导师咳嗽一声,收回视线。他刚想要批评,结果两人立即就不说话了。该欣慰的,可又有些做了无用功的颓丧。
“测验。”他分发起一摞羊皮纸。
学生们一阵哀嚎。
“都精神点。”格林导师说,“这场测验成绩的60%将记入季度考核。你们也不想拿一张惨淡的成绩单回家,被狠狠的揍屁股。”
“哦——不——”哀嚎更甚。
突击测验,且记入季度考核——竟会有这么坏的导师,以折磨学生为乐。
格林导师的意志不以哀嚎而转移。
没多久,羊皮纸分发完毕。
“考题是,运用你们至今在本课程中学到的知识,设计一道新咒文,咒文效果不作要求,但要围绕一个主题,‘生命’。”
“哦——天啊——不——”
一阵新的哀嚎。
命题咒文,自由发挥——按照惯例,这该是历届毕业生的结课考题,用以检验学院四年来的教学成果。
格林导师竟把它用作一场课堂检测?很难说不是疯了。
“考试时间以沙漏反转三次计。”
他把沙漏一抛,浮在半空,话音刚落,细沙就簌簌向下落去。
计时开始。
格林导师铁石心肠,他们唯有认命。
莉西略一思索,有了思路,提笔开始书写。说来也巧,她最近看的那些书中,有不少有关于“生命”的命题。
玛姬心不在焉。
她抓心挠肝的,总瞥向莉西,不是答不上来偷看,是想和莉西说悄悄话。
莉西不搭理她,把肩膀侧到一边去写。
玛姬皱起秀美的眉头,唉声叹气。
沙漏翻转到第二次,莉西完成初稿,她缓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玛姬看在眼里,当即凑过去:“莉西……”
“嘘。”莉西不赞成地看她。
接着提起精神,检查初稿,不时抹去或补充几个字符,修修改改。
沙漏翻转到第三次,测验结束。
格林导师不给任何人拖延的机会,食指一勾,就听扑扑啦啦,羊皮纸全都飞回到他手中。
哀嚎响起,梅开四度。
距下课还有一段时间,格林导师随机抽取了几位幸运儿,当场批改,当场出分。
第一位幸运儿喜提“狗屎”的评价。
哀嚎。
第二位幸运儿仍然是“狗屎”。
哀嚎。
第三位幸运儿要好些,他设计了一道保护型的咒文,念动时会在施咒者周身形成一道防御屏障,起保护生命之效。
想法中规中矩,没什么新意,但与前两位“狗屎”相比,已是相当不错了。
格林导师夸了句,给了个不错的分数。
第四位幸运儿——
似乎写了不得了的东西,让格林导师看了很久,越看脸越沉,手指微微收紧。
“科莫,你写的这是什么?”质问。
科莫站起来,一个长卷发、面容阴郁的男生,头发油腻得像几周都没有洗。
“一道咒文,关于生命。”他回答。
嗓音呕哑,像个邪恶的男巫。
“我可以示范给您看。”
他环视一周,选中讲台旁的一棵盆栽,某种阔叶植物,长得郁郁葱葱。
科莫盯着盆栽,“嘎嘎”笑了两声,快速念动咒文。
众目睽睽下,一团黑雾笼罩在盆栽上,葱翠绿植的叶片抖了几下,迅速泛黄、卷曲、干枯,转瞬萎落在地。
生命。剥夺生命同样符合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