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严阳又梦到那个诡异的洞穴，像是来到了最底下，耳边时不时传来嘶嘶啦啦的声音，沿着河往外走，没什么光亮，只有从上方岩缝中，透过的微弱光线，一米之外看不到人。

这里阴飕飕的，走得她浑身刺挠，总觉得那细碎的动静是虫子，各种各样的虫子，正想着，脚上踩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正看到粘稠的汁水喷涌而出，肥大的白色虫子拱起背，正朝她呲牙咧嘴，这虫子比她脚都大，密密麻麻的脚就要攀住她的小腿…

严阳脚下漏电跑远了，路不平，越跑越踉跄，撞到一个坚硬的东西上，闻到熟悉的味道，她胡乱摸了摸，欣喜道

“南易！”

“嗯~”

看来，现实里忘了的，梦里能想起来

“你跑什么呢？”

南易将她扶住，明知故问

严阳指了指前头：“虫子，巨恶心”她抬起脚，鞋上还有粘腻的汁水，不适地咧了咧嘴，南易打了个响指，粘腻的东西不见了

严阳轻轻哇了一声，看向南易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在她的注视下，南易伸出手

“四周全是，不仅…”

话还没说完，严阳便把手放了上来，他无声笑笑，拉着她背过手，道：“跟在我后面”

严阳紧紧跟在他后面走着

“你刚才说不仅什么？”

南易浅笑道：“不仅恶心，还有剧毒，致幻，咱们得快点出去”

“哦”她又拉紧了些

“加我微信，为什么不聊天？”

严阳疑惑地嗯了一声“我后来没联系你吗？”

“没有”

“许是不好意思”

“有没有可能是你忘了”

严阳低头走着：“我最近有点奇怪，以前做梦起码醒来是记得的，最近几次全忘记了”

“当时不是梦”

“嗯，我知道”严阳也纳闷，没头没脑来了一句：“你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我的幻想？”

南易没回应，耳边传来更清晰的刺啦声，好像近在眼前，那爆浆的虫子再次呲牙咧嘴充斥在她脑海，严阳贴到南易背后，另一只手捏住他的衣角，将脑袋整个藏了起来

南易的声音也更清晰地传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会幻想出我？”

“我喜欢你啊”

南易猛然停住，耳边的噪音也顷刻消失了，严阳捂着鼻子，眼含泪花，看他转过身来，隐隐听到什么咚咚咚的声音

“你说什么？”

严阳鼻酸眼涩：“你怎么这么硬”

“……”南易道：“严阳，你刚才说，喜欢我？”

“很奇怪吗？”她放开捂着鼻子的手：轻轻揉了揉“不然我为什么要你联系方式”说罢，惊奇道：“我天，他不会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加他吧”

“不知道，你得跟我说”

“咱先出去，这里头待得我浑身不舒服”

“嗯”南易转回身，手被握住，他低头看了看，呕哑嘲哳的声音又响起，见她从握指间转而握手心，才心满意足继续往前走

走到明亮些的地方，月光照到河面上，潺潺流水将刚才的诡异声音冲淡不少，南易忽然蹲下身，从河里捞了捞，激起层层波纹，严阳站在他的身后，借着光亮四处看了看，没发现虫子，但那声音还在耳边绕

南易这个姿势实在不太舒服，她想了想，松开了手，右手刚松开，左手就伸了过来，朝她勾了勾手指

严阳盯着光滑的石头瞅了瞅，咬牙蹲下来，

“你在捞什么？”

南易将两颗发光的石头放到她手里，一个透着红光，一个透着绿光：“灵石，避邪的”

“真的？”严阳掂了掂手里的石头，跟玉似的，冰透明亮，见南易又捞了几个，双手拢着举过去，南易全部放到她手里，两个手心就要放不下，她低头往腰间的兜兜里装，一直装到两个兜都鼓鼓的，亮堂堂的，手里还攥着两个，两人才继续赶路

“严阳”

“嗯？”

“醒来，你还是会忘记我”

“应该是”

“怎么办？”

严阳一手攥着石头，一手被南易攥着

“其实就算记得，我们也不算熟悉，但我看到你，觉得心安，像是认识了好久一样”顿了顿，她又道

“很矛盾，心里踏实，但有时又很疼，我前几天去算命了”

南易把她拉到旁边，不再是一前一后

“然后呢？”

“那先生说，让我找一个人，他是我的正缘，但不属于这个界面，有些特殊，能治好我的心脏”

南易稍稍顿住：“你就信了？”

“对啊”严阳理所当然道：“我心脏痛，医院检查不出来，每次望着那桥洞都会痛，又忍不住想看，后来你出现了，就不想看桥洞了，只有关于你的记忆，不管是现实，还是梦里，我才会忘，种种迹象表明，你不是缘就是孽”

“还有，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忍不住老想看你，我怀疑过你是鬼，或者妖怪，但我只是疼，不是害怕，加上那算命先生说什么高维…”

南易又突然站住，严阳跟着停下，这人怎么一惊一乍的

“严阳”

“啊？”

“你说，你第一眼见我，就喜欢我？”

严阳想了两秒，忍不住想看，不就是喜欢吗，点头道：“对，嘶…疼”严阳抽出被突然攥紧的手，甩了甩

“如果，我不是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