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易?刚不还满嘴喷粪吗,我看你挺容易的,脖子上顶块铁就出来了”眼见着天色暗下来,熄了屏,桥下,交警已经赶来了
后面,车头还在冒烟,严阳拽起旁边的黑帽檐往桥下走,走到安全的地方,她礼貌笑笑
“谢谢,你有没有伤到?”
黑帽檐望着她,眼神晦暗不明:“没有”
声音也好听~
严阳在心里再次认定自己是变态后,正经道:“我该怎么答谢你?”
他没回话,两人面对面望了一会儿,黑帽檐唇角勾起,道
“我没地儿住,收留我一晚”
听闻,严阳怔了怔,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太合适,孤男寡女,我转钱给你,可以去住酒店”
话音未落,桥上传来几声惊呼,有什么东西顺着台阶滚下来,咯噔咯噔一直滑到她脚前,严阳躲了躲,又被拉到怀里,她这才发觉,他半边胳膊都是湿的,现在的雨势不至于这样湿,必定是在外面淋了很久
脚边五体投地的人再次搅乱她的思绪,是刚才那猪头司机,现在正神色恍惚,慌乱爬起来,跪在地上,反反复复说着:“对不起我有罪,对不起我该死”
严阳又躲开了些,那人开始磕头了,脑袋磕在地上,噔噔响,她皱起眉看着,这方向,更像是给旁边这位磕的
两个交警走来,说这司机刚刚把事情经过全说了,询问她有没有事,需不需要去医院检查,严阳摇头说不用,疑惑这人真奇怪,她又没报警,怎么还不打自招呢
交警把恍惚的人拽起来:“这么大人了,这点儿胆子,吓得自己栽下来了”
走出去一段路,那人还哆哆嗦嗦重复:“对不起我有罪,对不起我该死”
这是失心疯了?正望着,肩头一沉,黑帽檐倒在她身上
“诶?”严阳后退一步扶住他:“你怎么了?”
南易脑袋动了动,温热的气息传到她耳边,她浑身一激灵,攥了攥他袖子上的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
“你发烧了”
“嗯”
严阳望着又急促起来的雨,思考了一会儿,鬼使神差道
“走吧,先回我那儿凑合一晚”
南易立刻站直,也不弱柳扶风了,严阳伸手想接过他手里的伞,见他握着不放,又将手缩了回去,径直向桥上走去,走了几步,重新扶住他
“台阶有点儿滑”
“嗯”南易靠得更近
“你是学生还是在附近上班的?家在哪里?”
“我没家,家人不要我了”
严阳侧头看过去,黑帽檐沉静的面色下多了几分悲伤
“抱歉”
“你是该抱歉”
“……”严阳被噎了一下,沉默下来,侧头看向远处桥洞处,又回头上下打量着旁边的人,巧合吗?这也太巧了吧
叮铃铃~几声清脆的铃铛声,冲破沉闷的雨,有人牵着狗迎面走来,人和狗都穿着雨衣,小狗雨衣胸膛处上挂着两个铃铛,随着小狗哒哒哒走来,哒哒哒~叮铃铃~
声音传进脑海里,余音绕梁般一圈圈散开,几个模糊的画面来回对撞,黑色,鳞片,伤口…再想,那些画面又迅速消失了,只剩白光一片
闹钟响起
严阳伸手关掉手机,盯着天花板愣神,她起身下床,直奔侧卧,屋内一片寂静,又靠着门发了会儿呆,装着一脑子浆糊,收拾完毕出了门,走到公交站前,随着洒到身上的晨光,渐渐,脑海清明,疑问全无
到公司后,陈云星不知又抽什么风,满怀期待望着她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昨晚回去,没碰见什么吗?”
“碰到个蠢猪,差点撞到我”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家了啊”说着,她望向窗外:“雨过天晴,心情也舒畅,老板,出外景不?”
陈云星没回话,抓心挠肺回了办公室,严阳望着他的背影,心想,他这种老年痴呆了也没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