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易:“这是关心我吗?”
严阳换好鞋往浴室走:“我洗个澡,出来咱两聊聊吧”
南易也往屋里走:“不聊,我困了”
啧!
洗完澡,严阳睡不着,蜷缩在客厅阳台的小沙发上听雨声,没多久,南易走了过来,坐到她对面
严阳:“猜到你会过来,给你倒茶了,刚刚好”
“想说什么?”
严阳开口道
“你长住吧”
第一次看到那蛇头后,她同意南易住下,是存了私心的,后来一天天相处下来,这份私心变成了庆幸,庆幸她当初的决定是对的,南易在,她很安全,所以,当他说有她在,他伤好得快时,并没多大反应,疑惑居多,剩下的就是,你心思也不纯,我更没什么愧疚的了,手里那条沾着愧疚的项链也变得心安理得,直到,他说出那句我能。
那份私心就消散了
当有人捧着真心递到你跟前,你只想用同等的东西还回去,以前斤斤计较着,看对方身上有什么,现在斤斤计较着,看自己身上有什么。
见南易没回话,她继续道
“你给我的那房租,够你住好几年了,先把伤养好了再说,还有,别再往抽屉里放钱了,用不了那么多”
“我也用不着”
“放你自己屋子里”
“我不放”
还挺任性
严阳笑笑:“这么大方,明天咱们去花了怎么样?”
南易:“好啊”
“你想买什么?”
南易反问道:“你想买什么?”
严阳支着头,嘴角含笑,轻轻眨了眨眼,道:“给我钱,给我血,你对我有意思?”
南易摇了摇头:“没有”说完,目光真挚,又摇了摇头
生怕她看不懂似的
说罢,认真盯着她:“你眼睛不舒服?”
“……”
她坐起来:“那为什么呢?因为我能让你伤好得快?为了长期准备?”
“你呢?为什么守着我?”
严阳:“我怕你死了”
“死就死了,我不是人,你不用担什么风险”
“那也是一条命”
南易:“我也是这样想的”
“也就是说,换成别人,你也会这样做”
“不会”他看向她:“我愿意给你”
严阳从沙发上下来,挪到脚下的垫子上,笑得明艳
“我明白了”
南易等着她说,他自己都不太明白
“你跟我处出感情了,换句话说,你把我当朋友了,是不是?”
南易思考了一会儿,问道:“这就叫朋友吗?”
严阳听闻,叹了声气,眼里露出几分同情
“对,这就是朋友”
她端起茶杯,和对面南易握在手里的杯子碰了碰
“朋友是相互的,不能一方拼了命的付出,不对等,时间长了,另一方就觉得理所应当了,贪心是最容易养的”
“你给我了,排骨”
严阳低头倒茶:“那不算什么”
静了静
南易:“你给我留灯了”
倒茶的手顿了顿,严阳放下水壶,静静看着南易,轻轻皱了皱眉
“就因为这个?”
“嗯”
南易来到这里时,遍体鳞伤,记忆空空,半死不活躺在荒无人烟的沙漠里,躺了不知多久,裸露在外面、血肉模糊的皮肤长出鳞片,微睁的眼睛透着幽绿,要不是暗界提前把他带走,估计就要被当作怪物研究了。
在暗界,除了捡回他的领事,没人搭理他,领事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活着给他做事,要么死了腾地儿。
暗界可以说是包罗万象,仙、妖、道士、异能者…像南易这种身份不明的,更是常见,多稀奇在这里都不稀奇,毕竟根正苗红的,大多走正道了,谁在暗界窝着。
刚开始,南易没什么力量,存在感极低,和路边的小石子一般的存在,他自己在遗忘,也在被天地遗忘。
直到他慢慢变强,其他人开始正视他,领事开始委以重任,但他始终如初,对谁都淡漠,有时,他会去街上看过往的人类如何交流,争吵、拥抱、亲吻、泪眼朦胧,不欢而散……
这些情绪,在他眼里,没什么区别,他无法感同身受,只知道,微笑,是基本的交流方式,可以省许多事。
他已经有足够的力量走出暗界,去看山海河川,云卷云舒,但无论走多远,他始终站在暗界的石壁处,那里没有光亮,直到,有人为他留了一盏灯。
自他住进去那天起,玄关处的灯一直是亮着的,无论她如何赶他走,一到晚上,她总会走到门前,打开玄关处的灯。
他原以为,只是她的习惯。
一日,他半夜回来,屋子昏暗,鞋柜处,放着一个手电筒,照向他屋子的方向,他伸手触到开关,按了下去,灯没亮。
早晨碰到她,她走得匆忙,回头朝他喊了一声
“昨晚停电了,走了”
万家灯火,也有了属于他的一盏。
在这之前,他不觉得这片漆黑有什么不好的,直到,那束光照进来。
严阳:“明天出去玩?”
南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