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他这个鬼是怎么住进来的,还得从一个多月前说起
自她差点被车撞后,就开始接连不断的不顺,不小心被纸划破手,切菜割伤指甲,正录着凭证电脑突然断了电,在她又一次带掉自己的水杯,摔个稀碎后,严阳有些崩溃了
“怎么回事啊,心不在焉的这几天”
同事小越一边说一边帮她清理地上的碎片:“你先擦擦你衣服,都湿了,没划到吧”
“没”
严阳拧了拧袖子上的水
下班后,严阳摸了摸自己挽起来的袖子,还是有点潮,叹叹气等公交,周围人很多,大都面无表情,影子颓在肩膀上,透着焦躁,瞥到一个接孩子放学的家长,面带笑容看着自家小孩嘴巴一张一合,时不时搭句话:“哦,是啊”其实一句都没听到,脑子里全是快点回家洗澡躺床上
严阳也没了耐心,溜达着往家走,等红灯的空,望向远处的天桥,脑海里又闪过那黑衣黑帽檐,突然,一辆车飞冲过来,她这次反应很快,拉过旁边的小男孩护到怀里
刚才她就留意到他,安安静静,肩膀上的影子也是乖巧的,戴着个渔夫帽,帽子有些旧了,洗得干干净净,连同穿得校服,身后背着的书包,很干净整洁,没有一点儿褶皱污垢,不像她,上学时在书包上用圆珠笔画几个字:这是严阳的书包,不仅书包,鞋子上,腿上,胳膊上也会这样宣誓主权:这是严阳的胳膊…偏偏在作业本上我的名字一栏后面写:你管不着
因此,喜提几顿竹笋炒肉~
言归正传,那车在离她很近的地方擦边穿过,歪歪扭扭转悠了几下蹿回路上呼啸而去,行人一片哗然,抱怨声,喇叭声,咒骂声一阵热闹。
严阳去看怀里的小孩儿,小孩吓得脸色苍白,懵了
“还好吗?”
严阳蹲下来轻声问着,小孩摇摇头,低声说了句谢谢姐姐
她摸着他的头安抚,又伸手拉住他的手,手心冰凉
“没事了”
小孩低着头,眨巴眨巴眼,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小孩儿乖得让人心疼,哭也是没有声音的,只是大滴大滴的眼泪往外涌,小脸哭得红红的,严阳用手背给他擦眼泪,热乎乎的
“不哭了啊,以后等红灯咱们离得更远些,你告诉姐姐你妈妈的电话,我们打电话等她来接你,好不好?”
小孩哭地一抽一抽的,断断续续的好半天才说完一句完整的话
“我妈妈…不在…家…家…在…外…外地,我跟着…跟着姥姥”
严阳皱皱眉,瞥到一个衣角,抬头望去,黑帽檐下,一张清冷的脸正看着自己。
她想起来,刚才,在她护住小孩的时候,有人迅速扯住了她,把他们拽到更安全的地方
“刚才是你吧?”
没有回应
严阳看清了他的容貌,这张脸,用好看形容,有些苍白了,和他的面色一样苍白,她想起那天的黑帽檐,虽然那时心有余悸天又黑没看清,但这太过独特的气质让她认定,是同一个人。
只是今天跟上次不太一样,没朝她笑,像是压抑着什么烦躁情绪
“谢谢”
严阳很真诚的道谢,又转回来看小孩儿,他慢慢止住了哭,依旧一抽一抽地撇着嘴,估计也是不想自己一直这么哭下去,严阳被萌到,笑道
“走吧,我送你回家”
小孩儿点点头,主动去拉她的手,严阳站起身
“你给我指路哦”
“嗯”
过马路走到一半,她回过头,黑帽檐在后面跟着,插着兜面无表情,严阳没再说话,转过头继续走,拐了两个弯后实在忍不住停了下来
“要不一起走?”
“不用”
“跟在后面太压抑了”
“你当我不存在”
声音是轻快的,语调往上挑了挑,只听声音的话,还以为他很愉悦
穿了好几条巷子后,小孩儿抬头看严阳,伸手指了指前面的门
“姐姐,我到了”
“到啦?好,那回家吧~”
“谢谢姐姐”
严阳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回去洗洗脸,今天多吃几大口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