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钦的声音出现在那人脑海里。
“我的东西呢?”
那人脑袋后的墙面上有个蛛网形的坑,碎石还在不住往下落,一看就是沈钦刚砸的。
差一点脑袋瓜就被打碎了,那人盗了这么多年墓,头一次被坟主人亲自找上门。他浑身筛糠似的发抖,连声道:“东西不在我这儿,有人买了,今晚交易,胖墩和柱子带过去了。”
“什么地方?”
“在星辉酒店,两点钟。”
沈钦一巴掌把那人劈昏了,转身出了门。雅各站了起来,跟上去道:“你要找什么,我带你去吧?”
沈钦脚步不停,对她跟来的事没什么情绪,或者说没功夫理会他们俩。他的声音传过来:“太危险了,你们回去。”
他说着纵身一跃,几个起落消失在了暗夜里。雅各心想折腾了大半夜了,现在回去多亏。她拉开车门道:“他去星辉酒店了,咱们也去看看。”
她风驰电掣,二十分钟开到了交易地点。差五分两点,夜风嗖嗖地从街巷间穿过。她把车停在路边,放眼望去。
“在哪儿呢?”
他的气息若隐若现,酒店里灯火辉煌,不见他的人影。她抬起头,见酒店顶层的停机坪上站着七八个人。沈钦站在那些人对面,盯着一个人手里提着的箱子。
来得还不算迟,雅各一个箭步冲进酒店。值夜的前台喊道:“女士,请问您有什么事?”
雅各喊道:“捉奸!”
电梯哐地一声关上了,贺屿跟进来时,保安已经围了上来。一人道:“你干什么的?”
贺屿一头钻进另一个电梯,喊道:“外卖跑腿的,一会儿就走。”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顶层,雅各从消防通道爬到屋顶。推开门的一瞬间,就见一胖一瘦两个男人倒在地上,是荒村中那个盗墓贼的同伙,已经昏过去了。红色的灯光照在沈钦身上,他散发着一股强悍的气势,比平时更加骇人。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被打得倒在地上,看他的眼神就像见到了恶魔。沈钦朝他们走过去,几个硕大的男人坐在地上,吓得直往后挪,生怕被他一脚踩成齑粉。
直升机的螺旋桨还在转,机长意识到自己的人不是他的对手,扭头喊道:“走吧,先撤再说!”
那几个人连滚带爬地上了直升机,卷起一股热风,粉红色的钞票漫天飞舞。那些人交易不成,散落的钱也顾不上,就这么飞走了。
沈钦从地上提起皮箱,总算拿回了自己的东西。雅各一头雾水,感觉跟看电影似的,都赶上交易现场了,愣是没有出手的机会。她有点遗憾,道:“那些是什么人?”
沈钦没回答,贺屿气喘吁吁地冲上来,张望道:“打起来了?有枪战吗?徒手抓子弹有没有?”
消防通道里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脚步声,一群保安追上来了。沈钦把皮箱递给雅各,张开左右手一搂,一边胳膊底下夹一个人,纵身一跃跳上了对面的大楼。贺屿感觉跟坐跳楼机似的,人在天上飞魂在后面追,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拼尽全力才忍住没惨叫出声。
沈钦几个纵跃来到地上,放开了姐弟俩。雅各抬头看着三十层的酒店,脸色煞白,感觉跟做梦一样。她抬头看着酒店楼顶那些没头苍蝇似的保安,担忧道:“会不会有问题,我爷爷说异能者的能力最好不要被人看到……”
“不用担心,”沈钦的声音传过来,“对方比咱们更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行踪,会把相关人的记忆合理化的。”
贺屿蹲在路灯边,干呕了几声。雅各已经没什么感觉了,拉开车门道:“吐完了吗,回家吧。”
贺屿晕晕乎乎地上了车,沈钦坐在副座,把那个黑色的手提箱放在后面。今晚经历的事完全超出了一般人能想象的范畴,姐弟俩沉默着,不知道沈钦会不会生气。
“对不起,”雅各打破了沉默,“我们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放心不下。”
沈钦静了片刻,似乎叹了口气,却没有真的对他们生气。
——太危险了,我不想让你们卷进来。
“我知道,”雅各道,“以后不会给你添麻烦了。那几个文物贩子就是挖你坟的人?他们偷了你的东西吗?”
沈钦的声音平静,在脑海中回答了她。
——我从墓穴里出来之后,他们又回去了一趟,拿走了对我很重要的东西。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必须把它拿回来。
雅各回忆着,多半是他救了自己的那个暴雨的夜晚。已经死了两个人,他们还敢回去,这些人为了钱简直疯了。
雅各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总觉得那个手提箱散发着强大的灵气。在她的视线里,大量的炁从箱子的缝里涌出来,云雾腾腾的极其丰沛,就像里头装着一大包干冰。
她心生疑惑,那些黑衣人是什么人,这箱子里又是什么东西?
贺屿歇了这一阵子,缓过来了。他看不见非常态的东西,却感觉只要靠近那个箱子,就有种不可思议的舒畅感,就像春天万物生发时听到的第一声春雷。
他瞥着那个手提箱,越看越好奇,悄悄把手搭在了箱子上,想打开瞧瞧里头装着什么。
别动。
贺屿打了个寒战,抬起头,就见沈钦扭头看着他。
缠满了裹尸布的脸上,投着交替飞驰而去的光与影。
脑海中传来低沉的声音,是他严厉的警告。
——这东西对普通人很危险,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