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派森一眼。派森正坐在壁炉边的矮凳上，端着一杯她刚才泡的星辉藤茶，灰绿色的眼睛平静地看向她。他茶杯边缘的水汽在壁灯的光线里形成一道细弱的暖雾，但他没有急着喝，只是端着杯子等她看完。

苏晴雪移开目光，又在清单上停留了片刻。她买不起那枚指环，但是她还需要买其他东西。一块传奇级别的晶纹肉排五金币，八百四十八块肉排可以换到四千二百四十金币，足够购买一套特色模块和图纸了。龙息熔金指环暂时买不起，但只要她持续产出传奇品质的肉排，金币不会少赚。

她把清单放下，却没有急着开口报出模块和图纸的选择。壁炉里的火苗在她侧脸上跳动了一下，把她眼底的思绪映成一小簇跳动的光。她还有别的筹码——蓝星精品食物。那些从每日宝箱里开出的、在星辉界绝无仅有的东西，每一份在她看来都是不可再生的资产。

但此刻，一枚价值八千四百金币的龙息熔金指环正悬浮在她的视线里，如同一颗被钉在羊皮纸上的星辰，闪烁着遥远而灼热的光。

她从龙鳞腰带里取出了第一批蓝星食物：五份红丝绒蛋糕，深红色的蛋糕体裹着雪白的奶油奶酪霜，在壁灯的暖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每一份都保持着刚从宝箱里取出时的完整状态。

然后是五个贝果，开心果、薄荷、草莓、樱桃、玫瑰——五枚颜色各异的圆环安安静静地排成一列，馅料的香气隔着油纸也能闻到一丝。

接着是三个甜甜圈，巧克力、斑马、猫咪，糖霜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把它们一列一列摆在桌面上，在深棕色的皮质挎包旁边排开，像一枚枚被时间静止收藏的甜蜜标本。

然后是五份草莓蛋糕，红色的草莓在雪白的奶油上晶莹剔透。

派森的目光从第一块红丝绒蛋糕上划过的时候，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他坐直了身体，把茶杯放在桌角，朝那些食物俯身看去。他看得很认真，灰绿色的眼睛里映着蛋糕表面奶油的光泽，像在阅读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矿物纹理。他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红丝绒蛋糕边缘的奶油霜，然后收回手，放在鼻尖下闻了一下。

"这些，全部来自您的故乡？"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尾音微微上扬，像一根被轻轻拨动的弦。

苏晴雪点了点头。"蓝星。我们的世界已经枯竭了，但这些食物是我机缘巧合获得的。在星辉界找不到任何原料来复制它们。"她停顿了一瞬，又说，"我想用它们换取金币。您给一个合理的价格就行。"

派森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那列蓝星食物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玫瑰奶酪贝果和斑马甜甜圈之间来回了几趟。然后他重新坐直，双手交叉着搁在桌面上，灰绿色的眼睛里那层薄雾般的平静散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克制但异常专注的光芒。

"蓝星食物……"他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像在品味一枚陌生而精致的矿石，

"精灵商会在过去四百年里收集过很多异世界的物品，但食物类，尤其是您带来的这种，我们从没收到过。不仅是孤品，更是绝品。"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迅速估算着什么。

"每份蓝星精品食物，二十金币。您这里的——"他扫了一眼桌上排列整齐的食物，"红丝绒蛋糕五份，贝果五份，甜甜圈三份，草莓蛋糕5份，共十八份。三百六十金币。"

苏晴雪没有还价。她知道二十金币这个价格在精灵商会的定价体系里意味着什么，和晶纹肉排五金币一份相比，二十金币一份蓝星食物几乎是传奇品质食物的四倍。她没有急着点头，而是从龙鳞腰带里又取出了一样东西。

六瓶赤焰葡萄酒，深色的玻璃瓶在壁灯的光线下泛着暗红的光泽，瓶颈处裹着暗红色的封蜡，蜡面上印着一枚小小的葡萄印记，像被烧红之后又冷却的铜章。她把六瓶葡萄酒依次排在蓝星食物旁边，瓶身上的烫金标签在灯光下微微反光，暗红色的酒液隔着玻璃透出一种沉稳而醇厚的色泽。

派森的目光落在第一瓶葡萄酒上的时候，他的身体很明显地顿了一下。他俯身把那一瓶葡萄酒拿起来，隔着玻璃对着壁灯的光线端详了一会儿，暗红色的酒液在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黑曜石边缘的深赭色，透明度极高，沿着瓶壁缓缓流动的痕迹细密而均匀。他握着瓶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指腹贴着封蜡的边缘缓缓摩挲了一圈。

"这是……酒？"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苏晴雪之前没听到过的音色，像一层薄薄的颤音覆在字音的底层，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轻，也比他之前任何一句话都认真。

"赤焰葡萄酒。蓝星的一种陈年葡萄酒。你们精灵商会收酒吗？"

派森把那瓶红酒轻轻放回桌面，然后抬起头看向苏晴雪。他的表情依然克制，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灰绿色瞳孔里的光比刚才亮了不止一个层级，像有风从水面下翻涌上来，搅动了原本平静的底色。

"收。"他说，声音比刚才稍微沉了一度，"星辉界的精灵族对酒类的收藏有持续数百年的传统。异世界的酒，在精灵商会的高端收藏品中一直有一席之地。这种……这种呈现方式和香气结构，我从未在任何星辉界的酒类中见过。它们如果流入精灵族的收藏圈，会被那些活了上千年的长老们竞相出价。"他停了一瞬，像是在斟酌定价，然后开口，"每瓶一千金币。六瓶，共六千金币。"

苏晴雪的心跳比刚才快了一拍，但她面上没有太多变化。六千金币加上前面的三百六十金币，再加上她用晶纹肉排结算的部分，她已经有了足够把特色模块和设计图纸装进背包的余额了。但她没有停。

她从龙鳞腰带里取出一只深棕色木盒。木盒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盖子边缘有一道极细的铜线嵌边。她把盒盖打开，三十枚用金箔纸包着的酒心巧克力整齐地排列在绒布衬垫上，每一枚的外壳都泛着黑巧克力特有的深沉光泽，在壁灯的照射下像三十枚被精心打磨过的深色宝石。然后她又取出了五份黑森林蛋糕，每一份都用浅黄色的油纸圆盒装着，盒盖边缘还残留着一丝刚从龙鳞腰带里取出时带出来的冷气，在温暖的客厅空气中化成一缕极淡的白雾。

派森的目光从酒心巧克力移到黑森林蛋糕上，又从黑森林蛋糕移回酒心巧克力。他没有立刻说话，但他看得很仔细——每一枚巧克力被金箔纸包裹的方式、每一块黑森林蛋糕表面的巧克力碎屑分布和奶油花的形状。他的手指在木盒边缘停了一瞬，像在感受那层绒布衬垫的质地。

“三十枚用金箔纸包着的酒心巧克力，五份黑森林蛋糕，每份20金币，合计700金币。”

"还有一批。"苏晴雪说，然后站起身来，朝客厅西侧的门走去。她推开那扇通往农田区域的木门，站在门槛上回头看了派森一眼。"派森先生，请移步过来。有一样东西，比这些食物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