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过小床安全又柔软后,呦呦爬进床中央,小手好奇地拍拍牛奶白的细软被子。
枕头是小企鹅造型,枕心的部分刚好是白白的肚皮,两侧有黑色的小翅膀。
呦呦捏住小翅膀轻轻拽,像是在跟小企鹅打招呼。小企鹅没有反对触摸,他欢喜地弯腰将脸贴到圆圆的肚皮上蹭蹭。
纯真无邪的小幼崽,浑然无知自己流露出如何童心如玉的一面。
窗外侧,盛崇静静地站着,耐心地等候小幼崽适应新环境。
时间不早,他抚平呦呦脑袋上翘起的一撮小呆毛:“呦呦,睡吧。爸爸看着你。”
呦呦“唔”地抬头,晶莹的眼眸眨两下,眼神突然变得懵懂,又眨巴两下。
爸爸不跟他一起睡觉吗?
呦呦记得他们乘坐的星舰比悬浮轿车的空间更大,但对不同的物件的大小没有概念,尤其是爸爸的身高与床。
爸爸一米九的身材根本无法躺进这张mini小床。
小幼崽呆呆地伸出小手,软软地在身侧的被子上拍拍,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眷恋与期待。
盛崇弯腰,手掌抱小团子摆在床头,扶着他躺下,将小脑袋枕在软枕上,并为他拉上柔软轻薄的被子。
他对着一个本来就很乖的孩子说:“呦呦乖。”
呦呦懵懂地顺从了爸爸,只是脸上浮现委屈的小表情。
盛崇揉揉他的耳朵尖:“爸爸陪你睡着再走。”
在他有记忆开始,就是单独长大,主要相处的对象是菲尼和机器人。他的父亲日常需要处理整个星球的管理工作,同时要负责星际各方的矿石生意,极其繁忙。
而且,经过一天的相处,他已经察觉到乖巧的小幼崽非常粘人。
这绝对不利于孩子的成长。
某些方面,他应当拿出严父的姿态,不能让孩子真的养成娇气粘人的习惯。
乖乖的小幼崽强忍委屈,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望向唯一的亲人。
发现爸爸真的准备让他一个人睡觉后,他拉起小被子钻进去,蒙住全部身体。
床上鼓起一个小包包,柔软得像是白色云团。
盛崇皱眉,伸手覆在他的身体上:“呦呦?”
被子里传出嗫嚅般的小奶音,如轻纱一般的清晨薄雾,温软易散。
盛崇没听清,俯身靠近他:“呦呦?”
呦呦那细软的嗓音再次响起,带着浓烈的依恋与向往。
“……爸爸。”
呦呦从休眠舱出来后,盛崇只听过他说自己的名字,或是发出一些咿咿呀呀的小音节,嗓音软糯细弱,夹杂几分小可怜的劲儿,非常惹人疼。
现在他突然用这个嗓音细细弱弱地唤爸爸,让盛崇这个能够在星际入侵暴乱中杀伐果断冷静作战的人,都产生极为强烈的触动。
他环顾安静空旷的房间,尽管处处都是精心准备的卡通玩偶,但对呦呦而言都异常陌生。
毫无疑问,关上灯,将会寂静得过分
盛崇抚摸孩子圆圆的脑袋,毕竟还不到三岁。
被子里再次传来小奶音,透着难言的小委屈:“呦呦,爸爸……”
盛崇拉开被子:“爸爸在。”
当他对上一双蓄满眼泪的大眼睛时,于心不忍地抱起呦呦,“呦呦不哭。”
呦呦软软地依偎进爸爸怀里,小小声跟着说:“呦呦不哭。”
他紧紧地抓握住爸爸的衣服,生怕被抛弃似的,瓮声瓮气地请求:“呦呦跟爸爸,一起睡觉。”
小家伙一整天都没开口提出任何要求,只要爸爸抱着他,就乖巧得像是一个可爱的小人偶,不吵不闹不折腾。现在突然间主动提出请求,实在是令人动容。
稚嫩年幼的小崽崽,在盛崇抱进怀里的瞬间就难以放下,他决定放弃让孩子独立睡觉的计划,摸了下孩子的脸:“嗯,爸爸带你一起休息。”
呦呦像是没有听懂一般,懵然抬脸,眼睛都忘忘记眨巴,漆黑的瞳眸定定地看向爸爸。
年幼的稚子如璞玉浑金,眼神澄澈无垢,有一种能量,足以涤荡盛崇经年累月积攒的冷冽戾气。
他极为难得地重新说了一遍:“呦呦,爸爸带你去我的房间。”
呦呦迟钝地反应过来,重新趴进爸爸胸膛,小奶膘贴在爸爸肩头,乖觉又温驯。
父子俩离开时,呦呦眼巴巴地望向床上的枕头,脸上满是不舍。
他为难地鼓起小奶膘,犹豫着要不要提出带走小企鹅。
万一爸爸的房间有大企鹅枕头呢?
呦呦的小手捂住大眼睛,不敢再看枕头。
突然间,他怀里被塞进一个圆圆软软、毛茸茸的东西。
小企鹅!
呦呦拉住黑色绒毛的小翅膀,终于眉开眼笑,软软地唤着“爸爸~”,小胳膊紧紧地圈住枕头,一副爱不释手的小模样。
盛崇从这一句短促的“爸爸”里,品味到来自小幼崽发自内心的感谢。
很多年前,他好像听谁说过:对于一个稚嫩的孩子而言,随便给他点什么,你就可以成为他仰仗的全部,他会将所有的真心托付于你。
盛崇难得想,眼前的小幼崽,也会将全部真心托付给自己吗?
作为父母的独子,他一出生就被视作盛家的继承人。他原本循规蹈矩的继承人道路,因父亲的猝然离世而变得风雨飘摇。
幸运的是,他母亲足智多谋,帮助他顺利接过权柄。他年纪轻轻就继承了整个蓝西星最煊赫最有权势的世家家族,在第二年就靠着平定星盗入侵收回军权。
但这一生,除了父母之外,他没有拥有过赤诚纯粹的真心。
忠心耿耿如菲尼,也不是他轻易能够坦诚相对的存在。
长长的走廊,灯光明亮。
呦呦并不知道爸爸在走向卧房的时,思绪如潮。
小幼崽内心只有一个单纯的念头:从今天开始,呦呦要和爸爸永远不分离。
盛崇的房间是一个开阔的套间,不同于特意设计过的儿童房。这间房间拥有强烈的个人风格,冷灰白的色调,克制、压抑。
从装饰的材质、家居用品,都可以窥测出房间主人的过分理性。
盛崇看向怀里的孩子,观察他流露出来的每一个小表情。
但小幼崽顶着奶萌的小脸,好奇地望着视野范围内的每一件东西。他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流露出抗拒,毫无预设、毫无芥蒂地接纳这是爸爸休息的地方。
呦呦注意到爸爸突然站定,抬起小脸冲爸爸粲然一笑。
盛崇的表情平静,只是眼底出现一丝细微的波动,为怀里这个总能给他带来许多意外和惊喜的小家伙。
卧房,一张庞然大物般的床。
呦呦:?o ?
他满眼诧异,不确定地看看爸爸的脸,再看看巨大的床,在过度惊讶中接受消化这个事实。
他圈抱枕头被放到床中央时,似乎是两只刚出生的小企鹅误入冰雪天地,小小萌萌。
呦呦神色复杂地望向床头的灰白色枕头,低头看看小企鹅。
——怎么回事,大企鹅呢?
小企鹅:只能保持得体的微笑^_^
呦呦手脚并用地拉着小企鹅爬到枕边,将它放在冷灰枕头的旁边。
两个枕头的大小对比,具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呦呦挠挠头,有点迷惑地转头看向爸爸。
爸爸的床巨大,枕头也巨大。
他的视线滑落爸爸的大手,再对比自己的小手。
好吧,还是欣然地接受事实。
盛崇将一并取来的小被子放在床侧,抱着呦呦躺在小企鹅枕头上。
哪怕灯光调暗,呦呦也没有产生任何畏惧。他一只手牵着企鹅小翅膀,一只手紧紧地攥住爸爸的手指,主动闭上眼,软软地说:“爸爸晚安~”
盛崇抚摸他的头发和脸蛋,手指停留在软嘟嘟的小奶膘上好一会儿。“晚安。”
寂静的深夜,他耳边响起呦呦低低地唤他“爸爸”。
理智告诉他,提前准备的继承人培养计划,彻底宣告失败。
他绝对不能对弱小的幼崽,实行高强度的教育方式。
成为严父×
伪装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