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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翠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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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鸟鸣阵阵,起得早的下人已经开始干活,洒扫声与鸟叫交杂在一起,一派活力。

江叙安早起洗漱完毕,还没到早饭时间,外面日头正好,吹着微风,他从屋中拿了一柄剑,站到院中,挽了个剑花。

之前路上是在客栈中休息,每日也要赶行程,场地和时间受限,也是有好一段时间没去碰剑了。

江叙安慢吞吞地起手,剑招显得并不凌厉,舒展温和,剑光与晨光交织,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从小院门口经过的下人,走过去,退回来,留下了,大家聚在门口,明目张胆地围观小公子舞剑。

江家族人从医的多,但并非人人都坐在医馆中,有的管理能力出众,便留在医馆中打理事务,有的口才伶俐,便负责药材的采购,各有所长,各安其位。

因此,即便大家都知道江叙安的医术算不上出众,但并没有投去异样眼光,人人都有擅长不擅长的事嘛,比如说此刻的舞剑,多好看啊。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就是赏心悦目。

剑也好看,人也好看,这般风姿放在外头,怕是一舞值千金呢。

围观的人习武的不多,了解剑招剑法的就更少了,只凭眼睛看个热闹,闻言点头附和。

听得蹲在阴影处的暗卫心情复杂,非常的欲言又止。

剑阁人令行禁止,却并不是谁都有资格能够号令的,江叙安继承剑阁之前,是将所有人打了个遍。

阁主只是速度放慢了点,只是没有用上剑气……

不要说得好像,阁主的剑法空有其表似的。

让我们这些被一剑击败的人情何以堪?

太阳又往上升了一点,街道上的脚步声也渐多了起来。

江家医馆,装有帘子的小间中,江行知按住银针针尾,将银针一根根抽出。

游归额头出了一层薄汗,身上却轻快了很多。

施针结束,守在外头的药童适时地将煎好的汤药端来。

热气袅袅,依旧是黑漆漆的一碗。

光是看着,就从舌根泛起苦涩。

尽管已经喝了几日,但这么苦的药,不是说适应就能适应得了的。

游归端起碗一饮而尽,可谓是很有喝苦药的经验了。

一碗喝完,却不似前几日喝的那么苦。

游归端着空碗,往江行知腰间瞄了一眼,看到一个新的香囊,丝丝缕缕的清香散出。

白纹蓝星草……

草药来了,江叙安应该也回来了。

江行知放好针袋,坐到对面的木椅上,将昨日在藏书楼中找到那册旧录的事一并说了。

他将昨夜与江叙安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讲述时,相同的话讲了两次,有种时空重合的错觉。

说起来,他们二人年岁应该差不多,江行知心里比了比。

不过游归的态度多少认真了点,至少没有听着听着悄悄闭上眼睛,脸埋到书页里。

江行知收回游散的思绪:“虽无针对性的解方,但当时的前辈为解妖水毒,对此毒进行了多方打听。”

当年的妖水毒使用者,曾凭此毒横行江湖,残害了许多人,江湖人闻之变色,不敢轻易正面对抗。

江家自然不愿见此情景,多次打探妖水毒的来历与用料,意图寻找破解之法。

然而没过多久,用毒者突然没了音讯,连带着妖水毒一并消失,渐渐淡出江湖,记载着妖水毒的书册,也被压在了箱底,无人再去研究。

也幸好当时留下了这些记载,否则如今妖水毒重现,哪怕消息再灵通,人也撑不到那个时候,早就没了。

“妖水毒的主要毒性,取自西南水泽中的一种名为金线蟾的毒物,辅以其他几味毒素炼成。”

毒蟾之毒不会立刻让人致死,但潜藏身体各处,难以根除。中毒之后,喉咙最先难受,因为毒素气血而行,先侵入肺腑,再入心脉,先是说话不利,再是呼吸不畅,最后就是一个“死”字。

此毒为根基的妖水毒则是扬长避短,趁人中毒意识昏迷之际,毒素猛攻心脉,即便中毒者武艺高深,内力深厚,及时护住心脉。但迟迟无法除去妖水毒,最终只能让毒素入心,再无回天之力。

“幸而江影叔及时封住毒素不让扩散。”江行知道。

“要解此毒,便要先破金线蟾之毒,有一种药蛊以金线蟾为食,是相克之物,可钻入人体内,将毒素一点点吸出,只要解决了金线蟾的毒素,剩下的余毒辅以针药便可根除。”

江行知放下北展,眉间凝重肃然:“但,这类药蛊,江家养不出,只在翠羽谷中有培育之法,可他们已隐世多年,居于何处,如今无人知晓”

言下之意,要是无法寻到翠羽谷,依旧是死路一条。

是死是活,皆靠运气。

“我知晓了。”游归谢道,“无论如何都是条路子,劳烦江大夫为我费心。”

交谈完,游归离了医馆往外走,江叙安恰在此时寄完了信,在巷口买了一份糕点,拎着过来找江行知,两人碰了个正着。

江叙安先与他问了问好,说起那日从庄子出来后,他先去客栈中歇下了,没来得及送行,语气歉然。

“是我先走的,赶路急,没来得及当面辞别。”

两人相互客气了几句,江叙安见他从医馆中走出,猜是他刚见过江行知:“如何?找到医治办法了吗?”

游归:“方法有一条,但……要先找样东西。”

江叙安:“找到的把握不大?”

不然昨夜江行知就不会在藏书楼中翻那么久。

游归迟疑了一下,如实点头。

“江大夫说,很难。”

江叙安没有立刻说话,江行知即是也觉得难,那么可能性真的不大了。

“没关系,能有解法就行。”游归笑了笑,边关待久了的人,大抵都如此,生死看得薄。

他神态轻松,眉尾微微上扬,看不出刚才被暗示了可能有性命危险的样子。

江家行医,江叙安曾见过许多人听诊后的反应,有的哭,有的笑,有的崩溃瘫倒,有的僵住已做不出表情,所以他很是能敏锐地觉察出游归此刻的平静并非刻意伪装。

“我有一个朋友,也在西北。”江叙安忽然开口。

游归抬了眼,对上他的视线,江叙安没有避开,只是眼中带上回忆:“他写信来,总是把许多事说得轻飘飘的,说了很多事,也瞒了很多,从未提过自己受伤。”

可是参军作战的人怎么可能没受过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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