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庭月凝神听着,隐约感觉到这座别业所埋藏的秘密,恐怕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
“再多的我就不清楚了。”丽娘摇了摇头,“郎君若是好奇,可以问问大公子,他一定知道。”
两人正说着话。
院中忽然热闹起来,守门的小婢女匆匆跑了进来,向他们禀告:“三爷来了!”
丽娘一听到“三爷”这两个字就头疼,本能地想藏起梅庭月,可惜来不及了,齐锦意已然大步流星地踏入房中。
数日不见,梅庭月乍一看到齐锦意的俊脸,便想起酒宴当晚发生的事,顿时有些羞窘。
眼看着齐锦意朝自己走来,梅庭月脸色微红,低声打起招呼:“三公子。”
齐锦意停住脚步,眉梢微挑:“你叫我什么?”
他如此一问,梅庭月才记起自己那晚晕乎乎地答应过他什么。
“是我叫错了。”他软声道,“锦意,你怎么来了?”
齐锦意这才满意,一撩衣摆,径直坐到他身边。
“你最近一直用功读书,都不来找我玩,这也就罢了,难道我过来看看你都不行了?”
他抬起手,指尖轻扫过梅庭月的颈侧,上面的牙印已经很淡了:“瞧瞧,这才过去几天,你又客客气气地叫上我‘三公子’了,要是我再不来,你怕不是就忘了还有我这个人了。”
“不是的,我当然没有忘记你……”
梅庭月受他触碰,睫毛很轻地一颤,面颊红晕越发秾艳。
齐锦意欺身上前,与他几乎面贴着面,低低问道:“既然没忘了我,又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梅庭月侧头避开他,难为情道,“我不敢再去宴会,可若你邀请我,我又不知如何拒绝你……”
齐锦意:“只是害羞,不是生我的气?”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梅庭月轻轻说完,抬眸望了他一眼,“锦意,那你呢,你生我的气吗?”
他神色小心翼翼的,齐锦意看了只觉得好笑,心里像猫挠般的痒。
真是傻得可爱,就这面娃娃似的样子,软得只差任人搓圆捏扁了,也想惹人生气?
诚然,他当晚是发了很大火,不过跟梅庭月毫无关系,他只恨给他戴上铜钱法器的狗东西。
这般想着,齐锦意口中却道:“惹没惹我生气?你说呢?”
他故意隐去笑容,先引得梅庭月不安,再伸手捏他的脸颊软肉:“我只气你受了欺负也不跟我说,安平世子那样欺辱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梅庭月张了张嘴:“你都知道了?”
“岂止知道,要是没替你报仇,我怎么有脸来见你?”
齐锦意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猜猜我是怎么替你报仇的?”
替他报仇……
梅庭月吃了一惊:“莫非你找人打了他一顿?”
齐锦意凑近他耳边,和他低语几句,梅庭月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满脸震惊之色。
“我命人寻了户好人家收养了这几条狗,后半辈子它们大可衣食无忧了。”
齐锦意笑问:“怎么样,解气吗?要是不解气,我还有的是法子折磨他,定叫他生不如死。”
梅庭月惊诧于齐锦意的狠辣和妄为,却并未对他心生畏惧,而是颇为震动,既有十分感激,又有百般担忧。
他牵住齐锦意的衣袖:“已经足够了,锦意。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我,我很感谢你,可我同样关心你,不想你出事。”
“其实那些事都过去了,你无须为我大动干戈,如今安平世子变成废人,郡侯府岂能善罢甘休?我只怕他们报官查到你头上,又或是私下报复你……”
“别怕,他们不可能找到我。”
齐锦意见他担心自己,心中蓦地一甜,将他的手指攥在掌心里,真想就这么亲上一口。
“就是找到我也不打紧,我倒希望他们一家子都打上门来,到时就让他们全都有来无回。”
“你只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庭月,引火烧身是蠢人干的,我又不傻,保准不会给你惹事,你就信我这回,好不好?”
他抱住梅庭月,耐心哄了半天,梅庭月终于点头:“以后不要为我这么做了,这样对你不好。”
“我这叫替天行道,安平世子作恶多端,合该有他的恶报。”
齐锦意大言不惭,轻轻一戳梅庭月的唇角:“要是你解气了,就冲我笑一笑,我便觉得我做什么都值了。”
梅庭月抿着唇,良久,他轻轻点头,绽开一抹微笑,抱紧了齐锦意。
齐锦意愣了愣,立刻将人抱得更紧。
他的心头一片火热,暗暗想着,要不是知道梅庭月害怕,他肯定把安平世子的脑袋剁下来送给他当球踢。
两人闲谈一晚,关系越发亲近,直到梅庭月即将入睡,才依依不舍地送走了齐锦意。
吹灭烛火,梅庭月躺在床上,心中百感交集。
“惟天鉴人,善恶必应”,大公子说得果然不假,世子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
他想,三位公子对他这样好,他实在应该做些什么,才不辜负他们的恩情。
对了,府中鬼物出没,想来阴气是很重的,他可以抄些消灾祈福的经文,为三位公子祈求平安。
说干就干。
梅庭月这便穿衣起身,将烛火重新点亮,坐在了书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