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血，是我自愿给的！”

“师兄不让我跟来，也是为了我着想！我怎会怨恨你？”

闻秋声勾了勾唇角，转身时已换了一副温柔的表情，眼神带着几分期盼与真情，轻声道：“小逸。”

“你是师兄身边最信任的人。师兄什么事情都和你说。”

“可是小逸却瞒了师兄……”

卢明逸沉默不语，眼神却错开到一边，似乎颇为挣扎。

闻秋声趁热打铁：“告诉我，那只狐狸……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告诉师兄，好不好？师兄会尽力保全你的。”

卢明逸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师兄，我可以告诉你真相。”

闻秋声从来没有见过卢明逸这样的眼神，从暗处抬起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他，像火中淬炼的剑，亮得吓人。

“但是师兄，我也有一事想问，很久之前便想问问你了。”

卢明逸一字一句：“……听闻许多年以前，早在卢家覆灭之前，卢家本家出了一位天纵奇才，名唤卢翼。”

他盯着闻秋声的表情，看着向来温和笑着的师兄，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沉了下来，卢明逸心中像撕开了一块旧年的痂，刺刺的，却又舒畅无比。

“……当年，卢家卢翼与闻家闻秋声，并称潜龙双骄——此事虽然久远，但有心去查，也能查到些蛛丝马迹。师兄，你每次唤我小逸的时候，喊的到底是卢明逸，还是你曾经的至交好友？”

……

清巽宫中人来人往，因着试剑大会的举办，云尘阁中弟子皆来此抽签占卜问吉凶，比之平常热闹了好几倍。

渡寒川特意隐匿身形，目送弟子们纷纷抽签离去，在管事弟子给老阁主奉上新的斋饭时，才从签筒中悄然无声地拈走了一支。

翻开一看。中平，福祸相依。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喜忧参半，得失难料。静观其变，可望逢凶化吉，转危为安。

渡寒川盯着那支签看得久了，再默默把签放回签筒中。空出的右手抚上心口的位置，那里连着一道契约，无形地牵动着另一方的弱小生灵。

是苏杳的心跳。虽然略显急促，但一直存在着，性命无恙。这也是他没有立刻朝天律剑宗发难的原因。

许是另有隐情，但也确实和卢明逸脱不了干系。

渡寒川隐在清巽宫柱子暗处，看来求签的弟子们来来回回，看他们走了一批又一批。有的弟子离开时笑容满面，有的却愁眉苦脸，但大多都在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试剑大会。

渡寒川闭了闭眼。试剑大会，会照常举行。

但他的小狐狸，也要找。

回去银雪峰的时候，峰顶只剩闻秋声一人。

不等渡寒川开口询问，闻秋声便赔着笑脸道：“渡仙君，明逸和我说了。他的传送阵石弄丢了。方才太过紧张，一时没想到这茬。”

“那传送阵石极不稳定，又是个发光的物件，许是小狐狸玩耍时磕到碰到，不慎被传送走了。”

渡寒川想起方才抽到的中平福祸签，心中有了几分思量，但面上仍是毫无表情：“是传送去何处的传送阵石？”

闻秋声叹道：“这便是最难办的地方……明逸那小子跟我说，是通往秘境的阵石。而且是天律剑宗和云尘阁之间的连环秘境。”

所谓连环秘境，正是两大宗门亲力将几个秘境整合起来，用于弟子们试炼之处。其最显著的特点是大且复杂，而且传送阵石通向的具体是哪个秘境，尚未可知。

渡寒川皱眉。难怪他以神识在小狐狸身上种下的印记没有感应。秘境乃连通的另一方天地，神识无法探入，尚属正常。

可两宗之间的连环秘境中，分布着大量强大凶猛的妖兽。纵然师父给的签显示小狐狸此行或有机缘，但也太过危险了。

“不过还有一个消息，渡仙君应该感兴趣。”闻秋声顿了顿，见渡寒川越来越沉的脸色，赶紧开了口，没敢卖关子，“先前我们去九幽渊，我曾见茂名动用一副金色罗盘，可探知灵宠的去向。只是那回所用狐毛太少，未能成功，渡仙君便携爱宠出现了。”

“或许御灵宗有法子帮渡仙君寻到具体是哪方秘境。此事确实是卢明逸做的不对，疏忽了阵石。我也会帮渡仙君寻找狐狸。”

到底是真疏忽，还是假故意，便只有闻秋声和卢明逸两个人心知肚明了。

渡寒川颔首，下一刻祭出乌剑，冲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