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有人欢喜有人忧。苏杳正是前一类,云艇返程的日子里,他不是和阁中弟子玩耍,就是爬上仙君膝头撒娇,日子逍遥自在,好不快活。
如今小狐狸展现出诸多能力,单单是能吐金色狐火帮渡寒川压制寒毒,已是了不得的本事。而且他还懂古兽语,还能和妖王柳睢正面接触并全身而退,其运气能力可见一斑。
“上仙。”
凌越难得来一回渡寒川的房间,大只毛绒团子正在船舱里上蹿下跳,一不留神一头撞在了这位剑阁长老的小腿上,苏杳晕乎乎的,甩甩头,狐身被一双大手捞起。
“咕?”
小狐狸歪头打量着胡子花白的老者,凌越长老不会是想趁机撸狐吧?
作为阁中唯一毛茸茸,又有诸多丰功伟绩,大家都喜欢狐,想摸狐,也是人之常情。
渡寒川抬眸,无声询问着凌越的来意。
凌越道:“乖狐狸愈发壮实了……”
苏杳不乐意听这个,啊呜啊呜叫着,后腿一蹬,从来者怀中挣脱出去。他跳上桌案,尾尖卷起白瓷碟子里的灵果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凌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心甘情愿地哄他:“是老夫失言了,乖狐狸一点也不胖,又漂亮又聪明,是最招人喜欢的小狐仙。”
苏杳矜持地舔舔小爪,这还差不多。凌长老不愧是对外打交道的一把好手,说的话尤为中听!
“上仙,白师侄已经三日未出房门了,他的心魔……”
渡寒川招招手,顺利收获膝间小狐仙一枚,苏杳肉眼可见的大了一圈,狐嘴里叼着仙君投喂的半条小鱼干,喉间呼噜呼噜响。
“……柳睢之事若不解决,老夫担心白师侄会做傻事……”
渡寒川揉捏着苏杳的狐耳,狐狸绒耳软软糯糯,手感软弹,顺着撸下去,又极快回弹,绒毛搔刮手背,泛起细微的痒意。
“嗯,我知道了。”
他眉睫未抬,只专注地摩挲着小狐狸的一双雪耳,拇指从耳廓揉向耳尖,虎口的剑茧磨得苏杳耳根痒痒,耳朵忍不住翕动起来,胡乱弹打在仙君手心里。
凌越:“上仙……”
“白砚惊修剑,也修箫,既已入道,背负的太多反而不利修行。”
渡寒川声音冷淡,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心魔,他的执念,只有他自己能破。”
凌越站在下首,微微仰头望着抱狐的清冷青年。他蓦然意识到,渡寒川不仅是老阁主的得意弟子、白砚惊的师兄,更是参与了仙魔大劫、从中脱胎换骨的清寒上仙。
当年一役,云尘阁数百精英赴战,尽数折在九幽渊里,唯有渡寒川携老阁主残魂归来,那时的渡寒川,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凌师伯请转告他,剑荡心魔,箫涤剑心。他需弄清楚自己修行的目的,他的心魔究竟是柳睢,还是当年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凌越退出去了。
苏杳伸懒腰翻肚皮,爪垫推拒地挡开仙君新拆开的小饼干,尾巴一甩爬到那人肩头。
狐似乎能嗅到情绪的味道,凌长老来过后,仙君身上的气味便不一样了,闻起来像下雨天,闷闷的,潮潮的。
他怀疑仙君不开心了,但从表情上又看不出来——无甚波动的面容,毫无起伏的眉眼,没有上翘也没有下撇的唇角。仙君不会是面瘫吧!
苏杳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于是伸出软软的小舌头,舔了一口仙君的脸。见仙君扭头看过来,还摇了摇毛茸茸的尾巴。
仙君不要不开心了,不开心的话,就来撸狐狸吧!
脸上蓦然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渡寒川扭过脸,目光落在苏杳满是期待的小脸上,指尖微顿。
下一刻,他双手穿过小狐狸的胳肢窝,将小家伙抱了起来,鼻尖埋进柔软的雪白绒肚里,深吸一口气。
柔软的、毛茸茸的小生命。
独坐过银雪峰的漫漫岁月,寒毒入骨经年不愈,此间种种,皆抵不过归元峰人走灯灭,满山寂寥。
狐崽的爪尖勾着了他的发丝,他没有放开小狐狸,反而握住小家伙的腿根肉按得更紧,鼻尖紧紧贴着毛茸茸。
——白砚惊心魔难渡,他又何尝不是?
小狐狸这次出乎意料的没有挣扎,就张着四只小爪,袒露绒肚,任由他一直一直抱着蹭肚子。
渡寒川吸了一会狐狸,纷杂心绪渐渐平息,抬起脸,小雪绒狐还维持着四爪朝天的姿势,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好像在问他吸够了没。
自然不够。他低头轻啄着狐狸的脸,故伎重演地握着一只前爪,放在唇边。
“啪!”小爪立刻落在了他的脸上。趁他愣神的功夫,小雪绒狐翻身银鱼般丝滑滑出渡寒川怀抱,立在桌案上炸毛嗷嗷叫。
渡寒川挑眉:“阿狐。”
苏杳翘着尾巴,背着身啃灵果,佯装没听见。
渡寒川瞧着小家伙悄悄竖起且扭转耳廓朝向他的绒耳,勾唇道:“今日回阁后,晚上给你办宴会,庆祝我们阿狐立下的功劳。”
苏杳:!!!
哇塞了,这人总能精准抓住狐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