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鹓自然不会回去,月千歌只得送他来到了南禺之山,让他在此沉睡。
他相信等他醒来后,看见的景象会让他放弃他所执着的错误。
人类已经无药可救。
他要让苍离成为暴君,要知道人皇堕落为暴君,气运被毁,永劫即将开启,天下必定大乱。天灾不断,战火纷飞,整个人间就会如地狱一般。
人性于此,也会表露无遗。
那样,阿鹓就会放弃了。
赌局的输赢,月千歌并不在乎,他只是想让阿鹓知道,他才是对的。
月千歌看重的从来不是这场赌局,他不过是恨着人类罢了。
神格的束缚让他不能亲自动手,于是苍离便是他的剑。
如今的苍南国因为苍离的无道,已有天灾出现,苍离却在此时决定出兵北上。天灾,战火,这一切都按照月千歌所想的在进行着,但是月千歌心中却是极为不安。
“我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月千歌说道。
时然眼睛转了转,道:“那我再去打探一下。”
月千歌点了点头,时然手里抓着那串枇杷就变成了一只兔子,枇杷在它嘴里,它叼着枇杷就跑了。
随后的一个多月,就只有李静回京的消息,并没有其他重要的消息。不过李静回京了,杨国信倒是老实了一些,顾渊准备着北上亲征事宜,也开始不上早朝了。
时间很快到了六月中旬,顾渊御驾亲征的第三天,化作兔子的时然慌慌张张地找到月千歌。
“主人不好了。”
“怎么了?”月千歌将时然抱在怀中,那小兔子仰着脸,哪怕还是兔子的模样,红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时然看起来是孩子,可它跟在月千歌身边的时间最久,月千歌甚少见他如此慌张,这让月千歌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打听到了,苍离这次出征根本不是为了北上征战,而是为了杀姜姒。”
“什么!”月千歌大惊,但他很快平静下来,“不对,苍离要杀阿鹓没必要大张旗鼓离开建康去杀他,明明在这皇宫之中,阿鹓被失道之瘴迷住了五感,苍离要杀他反而更加的易如反掌。”
时然问道:“他会不会知道什么?比如主人在护着那只鸡?”
月千歌摇了摇头,说:“不,他并不知道我在护着阿鹓。”
“那不会……”时然突然想到了什么,脸上大惊失色了起来,“以神兽之血喂养长蛇……”
月千歌沉默了,的确有这个可能。
时然说:“长蛇虽是《天地何所似》上的妖兽,也有妖气,引它来建康,会被少帝留下的那十二金龙诛杀。所以苍离把那只鸡骗出去,然后让那只大蛇杀了他,吞噬他的血肉。”
月千歌的脸色陡然变得极为难看,他自语道:“苍离当真那么狠心!”
时然跟着骂道:“他就是王八蛋!”
……
长江边上的营地里,魇坐在桌案上,托着腮,回过身看着顾渊。
“没想到陛下居然这么狠心。”魇显然知道顾渊的心中所想,“好歹与您欢好一场,您要杀他就算了,您还想用他的血来喂养长蛇。”
顾渊拿着笔在画着什么,听见魇的声音,他头也没抬道:“你也说了与朕欢好一场,朕用他的血肉来喂养长蛇,也算是他死得其所。”顾渊停下了笔,他面前的纸上画着的是一个阵法,“以神兽的血喂长蛇只是其一。”
“哦?”魇好奇了。“其二呢?”
“以神兽的血,为朕即将的北伐……”顾渊缓缓说道,“祭旗。”
“祭旗……”魇重复着这两字,笑得开怀,天灾在南朝出现,战火马上就会蔓延整个九州,魇自然是开心。
盘身在营帐黑暗处的长蛇缓缓爬了出来,它吐着信子,咧开嘴笑着,好似它此刻沐浴在鹓雏的鲜血中,娇媚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它笑道:“吾王放心,余定完成您的敕令,以鹓雏之血,为吾王出兵北上祭旗。”
“可是他会来吗?”魇问道。
“会的。”顾渊抬起眼,眼底一片冰冷,“他那么爱朕,只要朕出事,他必定回来,到时候……”
魇感受到顾渊心中的难以遏制的残虐与暴戾,他更加高兴了,也没有疑心太多。在他眼中,苍离不过是他手中的一个提线木偶罢了。
只是他没有想到,有一天木偶的反抗,让他无法招架。
……
北朝天道的修士潜入南朝,在长江流域伏击了顾渊的兵马,顾渊重伤失踪。
这个消息一传入建康,姜姒果然来了。
只不过等着他的是顾渊借助长江天险布下的诛神七杀阵。
而诛神七杀阵的阵主就是那只与顾渊签订契约的长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