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姜姒已经觉察不出他的身份,所以月千歌直接运用神力腾云而去。
两人来到梧山的入口处时,并不见顾渊和徐君延的身影,更别说阿福了,也只有那只又化作黑色马驹样子的孰湖在入口处徘徊。
孰湖甩着尾巴看了月千歌一眼,它是古兽,见月千歌身上散发着的神力,有着天然的向往和喜欢,可它又厌恶血腥味。它上前几步,又驻足停下,看着月千歌,而后朝着火焰山的入口努了努嘴。
火焰山的入口在梧山后山的那片梧桐林中,人还未走近,远远就见那片飘黄的梧桐林间立着一扇门。门口四周有浮雕,只不过雕刻的不是花鸟鱼虫,而是被燃烧殆尽的枯骨,有些枯骨已经烧空了,里面带着火光,外面浮现着金色的火焰。
在那扇门后面还是一片梧桐林,满地黄叶被雪覆盖,枝头上的枯叶在雪中摇摇欲坠。只在梧桐林的雪景为实,而重叠在那片梧桐林上,还有一望无际的沙漠。
遥望去,白雪与烈火交织,景象瑰丽又诡异,有热浪浮现眼前,又有寒气逼近。
月千歌担心姜姒的身体无法承受火焰山的热浪,不打算带他进去,但是月千歌又怎么能犟的过姜姒。
见月千歌不进去,姜姒挣扎着身子,要自己进去。
月千歌无奈,只能抱着他进了火焰山。
“放我下来。”姜姒精神好了一些,不想在被人抱着。
月千歌还是担心,却也没有强求。他将人放了下来,又见姜姒赤/裸着脚,怕他烫伤,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双布鞋。月千歌蹲在姜姒面前,抬起他的脚,小心翼翼为他把鞋穿上。
看起来就是普通布鞋,可这布鞋是月光编织,可以隔绝火、毒和寒冰。
姜姒没在挣扎,他乖乖地站着,任由月千歌给他把鞋穿上。
等穿好了鞋,姜姒低声道谢,道:“谢谢你。”
一声谢谢倒是让月千歌微微愣住,他抬眸看向姜姒的眼中有了一丝惊讶和他自己都不懂的情绪。
许是让他想到了昔年,他与他结伴游走九州。曾经的他还不是太阴星君,没有神性的悲悯,却乐意跟在姜姒的身后,一起保护着在“封神”之战中受伤的百姓与他们的家园。
那时候,他也对自己说了谢谢。
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呢?
月千歌有些记不得了。
思绪飘远,在回过神时,姜姒已走远。他蹒跚着步伐,摇摇晃晃朝着热气蒸人的火焰山走去。
月千歌追了上去,扶住了险些就要摔倒的姜姒。
虽然现在是子时,但从他们进了火焰山后,满山赤焰,月夜不见,抬首是一轮金乌高照,太阳仿佛就在唾手可得之处。
月千歌并不是很喜欢被太阳直射着,他一手扶着姜姒,另一只手以袖子掩面,遮住着灼热的阳光。
四下是荒芜的沙丘,连绵一片在荒漠之中,这些沙丘就是西域火焰山。沙丘上的沙土冒出炙烤的火焰,偶尔有几只怪异的蜥蜴爬过,见到有陌生的人闯入,一双眼睛怪异地转着,似乎在思考什么,而当月千歌警告的目光看向它们时,它们又迅速离开,钻进了炎热的沙子里。
荒漠中还是有一些树木,树干枯竭,树冠是熊熊烈火,掉落的树叶亦是燃烧的火种。
好在这里的火都是地火,但是要找到阿福,他们必须要先寻到万焰火霞谷。
而万焰火霞谷里的火,都是以灵魂燃烧的三摩提真火。
月千歌大概知道万焰火霞谷在火焰山的什么地方,只是他不想让姜姒进入万焰火霞谷。以他现在的状况,他要是进入了万焰火霞谷,很有可能会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月千歌故意带着姜姒往另一边寻找着。
火焰山中没有黑夜与明月,在这里永远都是白日,被火焰燃烧的白日。走的稍微进去了,月千歌便施了一层防御结界,将他和姜姒护住。如果是月千歌的本相,地火自然伤不到他,可现在的月千歌不过是一个分/身,而姜姒经脉俱损,如同凡人,地火虽然不能燃烧灵魂,却能将身躯烧为灰烬。
姜姒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找了多久,眼前所见,处处都是荒漠,处处都是火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也被火焰燃烧消失了。
“我们先出去吧。”月千歌的声音有些哑,算着时间,他们应该在这里找了一天,那扇门外面的梧山,已是日出又日落。
姜姒摇了摇头,就在月千歌想着要不要强行带着姜姒离开时,远处有一抹青衣出现。
那青衣很淡,淡的就像一缕青烟。
那缕青烟慢慢走近,姜姒与月千歌才看清青烟之下是浑身烧伤的阿福,还有阿福手中紧紧抓住的那枚金果子。
或者说是女丑。
在看见姜姒后,女丑因为烧伤而皲裂开的脸扬起了笑,但她脱水太严重了,这一笑,嘴唇都裂开了,鲜血点着唇,点着她脸上伤,狰狞恐怖,却是一抹最干净的笑。
旋即又想起了什么,女丑脸上的笑容消失,神色落寞。
“对不起,我食言了。”女丑说道,“我还是伤害了她。”
姜姒知道女丑说的食言,是在凤凰台上,她对自己保证过,绝对不会让阿福出事。
可是姜姒又怎么能怪她食言呢?
姜姒只恨自己如此无力,他阻止不了女丑来到火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