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姒心有不解,也没有精神多问什么,他又看向窗外,皇宫的方向。
这几日,他在夜间总能看见笼罩在皇宫上方的瘴气,那瘴气最初也只出现片刻,这几日却出现了几个时辰。
失道之瘴的出现让姜姒本就浑浊的神识,变得更加不清明,混乱将他困囿其中,他无法制止,也无法逃离。
就算他没有被顾渊困在凤凰台上,他也无法离开,在他内心深处始终只记着他对顾渊的喜欢。
无法自拔的喜欢。
如今的他只能痛苦地坐在窗边,无助地望着窗外。
女丑敏锐地察觉出姜姒有些不对,她来到了姜姒身边,先是向窗外看去,只见皇宫上方笼起了一层迷瘴,但在除夕的烟火匣,迷瘴很快就消散了。女丑只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很快她反应过来,那是失道之瘴。
她是尸象,失道之瘴对她的影响并不大,失道之瘴只会迷惑着灵兽和神兽的眼睛,逼迫他们离开。
“姜公子?”女丑唤了一声。
姜姒看着窗外,没有什么反应。
女丑隐约猜到了什么,她伸出手一把抓住姜姒的手腕。
女丑一只手持着狐狸簪子和牡丹绒花,另一只抓着姜姒的手腕,指腹探在他的脉搏上。
她的动作不是很快,如果是曾经的姜姒一定能躲开。而此时,姜姒只能任由她抓住他的手腕,回过头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姜姒的身子很凉,比她在鬼界遇见的那些鬼魂身体还要冰冷。
女丑将自己的神力探了进去,果不其然,她发现姜姒经脉具损。
现在的姜姒就如同常人一般。
女丑震惊不已,难以置信地问道:“怎么会?怎么会伤的如此严重?”
姜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宽慰的笑。受伤的人是他,他还在安慰女丑道:“无妨,没有什么大碍。”
女丑攥着姜姒手腕的手在微微发抖,她好像没有听见姜姒说话,一个人自语道:“是了,硬生生承受着天打雷劈,怎么可能不严重?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姜姒神识虽然混沌,但他还是有着自己的意识,只不过有时有些混乱而已,他注意到女丑说的那个“他”字。
“他?谁?”姜姒轻声问道。
女丑没有回答那个“他”是谁,她松开了手,垂着头,退了一步。青袖中的手紧紧攥着狐狸木簪和绒花,指尖微微发白,而后又慢慢放开。她再次抬起头,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她说道:“也不是没有办法。”
经脉俱损若要恢复,除了千百年的修养以外,也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只是姜姒的经脉损伤并不是普通的损伤,那是如同雷劫一般的天打雷劈。
所以女丑一开口,姜姒就明白她说的办法是什么。
姜姒急了,想要起身,可是他身上的力气不多。姜姒扶着墙,看向刚才退后一步的女丑,忙说道:“你别做傻事!”
“不是傻事。”
“女丑!”姜姒近乎吼道,“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在阿福的身体里,你不是一个人!”
女丑微微一笑,身上的青色更浓了,眼瞳也变成了青色,只在耳朵上戴着的耳环坠子是一片金色的羽毛。
“三摩提真火焚烧的是灵魂,姜公子放心,我不会让阿福的灵魂受伤。”
“你也不行!”姜姒扶着墙壁的手指发紧,他必须要制止女丑做傻事,“乖,听话,别去。”
女丑一向都听姜姒的话,但这次她不愿意在听姜姒的话了。
“让我帮您做这一件事吧。”女丑微笑着。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姜姒一只手扶着墙,踉跄着要去抓女丑的衣袖,却被女丑悄然躲开。
“姜姒大人。”女丑的声音突然变了,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双眼弯弯,甚是喜庆。
阿福长大后,脸不像小时候那样圆润,但还是一张福气的脸。
“我同意的。”她笑道,“我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很喜欢姜姒大人,无关爱情的喜欢,现在想来,应该是女丑姐姐的情绪影响了我,可我真的很高兴。”
阿福还是一身青衣,她手上拿着那朵牡丹绒花和狐狸木簪,笑得很甜,她道:“自从父亲离世后,我一个人漂泊在南朝,苟延残喘的活着,活得艰难,死更困难,我自己的情绪也逐渐地消失了。您知道我为什么要叫阿福吗?因为爹爹说我笑起来很有福气,但是后来的我已经不会笑了。”
阿福握紧了手中的狐狸木簪,她像是在聊家常一样,絮絮叨叨地说着:“遇见青哥后,我的心情好了许多,不在如死灰一般。然而青哥和婆母也死了,那时候的我就是活死人。也幸好,在皇宫里,我遇见了姜姒大人,女丑姐姐对姜姒大人的情绪影响到了我,让我每次看见姜姒大人时,我都很开心,真的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