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的顾渊,哪还有当时的意气风发,他最终只会和自己一样。
苍璐笑得开怀,他被掐的呼吸困难,只得断断续续的说:“你能……杀朕……第一次,也能杀朕……第二次,但是……朕会一直在地狱等着你……”
顾渊手上力气加重,苍璐脸上的表情更加可怖,特别是他还吊着一口气时,他依然在笑,在大笑。
“你逃不……掉的……”苍璐说,“你……和朕……一样,终究……逃不掉……天道的……因果。”
苍璐张着嘴,血从他的嘴里不断流出来,黏腻腥臭。
他还想说什么,最后,他只说两个字——暴君。
这个称呼的出现,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顾渊陡然清醒过来,随即他耳边响起了一个气若游丝的求饶声。
“陛……陛下……饶……”
命字未说出口,求饶之人的意识涣散,已是进气多,出气少了。
顾渊这才发现眼前哪有苍璐的身影,就连那株桃花树下也没有姜姒的睡颜,春意园里除了顾渊,就只有被他掐着脖子的一个宫女。
哪怕顾渊清醒后,他手上的力气没有任何收敛。因为他需要一处发泄,嗜血的冲动让他理智泯灭。
他手上一用力,就听见“咔嚓”一声,那是颈骨断裂的声音。
他看着那个宫女,宫女脸色青白,凸出的眼睛里带着绝望,而后是她的头无力地垂下。
那个宫女死了,她身边是一些散落的桃木枝。
顾渊对这宫女没什么印象,想来应该是春意园的宫女。他松开手,那宫女如同落叶,倒在了桃木枝上。
自从起义开始,顾渊的双手并不干净,但是这样毫无理由的杀死一个无辜之人,他还是第一次。
不过也不是毫无理由。
因为他是帝王,他想杀人,这就是理由。
至于这个宫女的尸体,顾渊直接让隐藏在自己身边的暗卫来处理。
暗卫随身都带着化尸水,将化尸水倒在了那宫女的尸身上,不消片刻,尸体已然消失,春意园里只有枯败的桃树和一滩腥臭的尸水。
顾渊离开春意园,在御花园的青石板路上遇见一个老嬷嬷,老嬷嬷身边跟着两个小丫头。她似乎挺生气,一边走一边骂道:“那个丫头就是懒,让她来春意园摘点桃木枝来祈福辟邪,结果这都半天了还不回来!那懒蹄子,一会儿非收拾……”
正骂着起劲,那老嬷嬷看见了顾渊,吓得一胆颤,骂了一半的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赶忙跪下叩首行礼。
跟着老嬷嬷的两个丫头也跟着跪下,头抵着地。
顾渊看都没看她们一眼,径直从她们身边走过,只在经过时,袖子上勾着的一个碎银星星耳坠子掉在了其中一个小丫头的面前。
等顾渊离开后,小丫头忙捡起那个碎银星星的耳坠子,她拿在手中,面露疑惑。
老嬷嬷见了,怒骂道:“怎么了?失了魂么?”
小丫头将那耳坠子奉在老嬷嬷面前,对她说道:“这好像是星姐姐今早戴的耳坠子。”
她口中的星姐姐就是去春意园摘桃枝的宫女。
老嬷嬷这一大把年纪了,经历也比这两个小丫头要多的多,听见小丫头这样说,她也不在怒骂了,而是匆匆来到春意园。
远远一看,见到地上那滩腥臭的水渍,她立马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两个小丫头都捂住了嘴鼻,那捡到耳环坠子的小丫头开口问了句,“这里怎么……”
“住嘴!”老嬷嬷厉声呵斥。
那小丫头吓得一声不吭,如鹌鹑一样。
“想活命,就少说话。”老嬷嬷表情严肃了起来。
两个小丫头并不知道发生什么,因为年纪小,也很听话,于是都乖巧顺从的点头道:“奴婢知道。”
宫中少了一个宫女并不是什么大事,无人在意,也无人过问。
……
这几日顾渊没来凤凰台,姜姒在周寻怀和绿袖的照顾下,外伤虽未愈合,好在也没有流血了。经脉尽损后,姜姒身体的恢复并不是很好,他还不能到楼下去,只能在屋子里走动。
姜姒来到窗边,伸手将窗户推开,外面飘着雪,寒风吹在了他的脸上,吹动了他的发梢。姜姒没有将窗户关上,他的手扶着窗台边上,目光死死盯着皇宫的方向。
雪夜里的月亮并不是很明,月光也变得朦胧,在那蒙蒙的月色下,那座辉煌的皇宫上,笼着一层瘴气。
失道之瘴……
又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