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开我……”姜姒要挣扎,可他身体重伤。这几天养的伤好不容易在愈合了,今日又都崩裂开来,疼痛感席卷全身,那个人还在狠狠地按压着他身上的伤口,他却无力推开。
不只是身上没有力气,他现在筋脉尽损,连法术都不能运用,鸾血石就像一根普通的红绳,静静地系在手腕间。
“看样子姜姒大人还没有搞清楚你此时的处境。”顾渊抬起那只按压着姜姒身上伤口的手,染血的指腹轻轻抚摸着姜姒的脸颊。毫无血色的脸上,这一抹嫣红诡异又艳丽。
“你想困住我?”姜姒知道挣扎无用,索性也不动了,就这样躺在床榻上,看着欺在自己身上的人。
“你现在已是朕的笼中鸟了,就算你想自杀,朕也会护住你的尸身。”顾渊声音温柔地说道,“哪怕是你的魂魄,你也要给朕守护着朕的国家。”
姜姒眯了眯眼,微不可见地叹口气。
“陛下这样子,可真是小人得志啊。”姜姒说这话时,语气没有嘲讽,只是在称述一件事实。
“是吗?”顾渊站起身来,他理了理衣摆上的褶皱,目光无意间瞥见了掉在地上的冰糖葫芦,旋即他又看向床榻的人。
姜姒伸出手扶着床褥,艰难地坐起身来。他每动一下,身上伤口裂的更深了,白衣已变红衫,床榻上也是他的血。
神兽的血没有那么的血腥,闻起来还带着一股淡淡花香。
顾渊想起来,自己几次凑近姜姒时,也嗅到了淡淡的花香。
曾经这些暗香让他心猿意马,他不敢述说,偷偷得喜欢这个人。
喜欢这个人……
喜欢……
顾渊忽然变得迷茫,他再次看向姜姒的目光里有着复杂与无措,他惊恐地退后几步,直到靠在一旁的桌子。
“你是不是在蛊惑朕?”顾渊声音微微发抖,“为什么朕会觉得自己喜欢你?明明是你偏执又疯狂!是你在不断逼迫朕!”
姜姒身上疼的厉害,几乎是抓住被褥才让他能坐起身来。四周的声音消失了,他听不见顾渊再说什么,只在对上顾渊那双无措的眼眸时,他心头也不好受。
最后,扯了扯嘴角,笑容苍白无力,想说话,却疼得一个字也说不出。
窗外轻云笼月,月光暗了些许,屋子里只有那盏长明灯还有亮着,昏暗的灯光下,姜姒还在笑着。
没有任何情绪的笑着,似乎痴傻了一般。
姜姒身上的伤口全部崩裂,甚至比之前更眼重了,本就混沌的神识开始分不清现在和曾经,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是想笑而已。
许是笑久了,身上就不会疼了。
……
“姜姒!”
绿袖在楼下听见顾渊的大喊,她连忙上楼,刚来到房门前,就看见顾渊抱着已经昏迷姜姒,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姜姒全身是血,那血不止染红了他的衣服,还有他身/下的床榻和顾渊的衣袍。
顾渊冲着绿袖大吼道:“去把周寻怀喊来!”
绿袖不敢耽误,赶忙就去太医院找周寻怀。
好在她轻功好,从凤凰台到太医院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只是周寻怀来凤凰台,时间略微有些耽误。
周寻怀到了凤凰台就直奔有凤来仪,纵然他心中已有准备,但在看见全身是血的姜姒时,还是吓了一大跳。
“陛下,您先松开姜姒大人。”周寻怀来到床边,顾渊将姜姒放在床上。
周寻怀小心翼翼地解开姜姒身上的衣服,见他身上的伤口全部崩裂,甚至比之前更加严重,周寻怀的脸色也不好了起来。
他也是医者。
只不过周寻怀脸色不好,也不敢对顾渊发作什么,只是淡声劝道:“臣建议,姜姒大人外伤未痊愈之前,陛下还是别来凤凰台了。”
绿袖正端热水进来,看见姜姒身上的伤口全部裂开,好些伤口深可见骨了,她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顾渊闭着眼,心里也是堵得慌。
“姜姒大人虽是神兽,身体是比常人好许多,但这前提是他的灵力护着他。现在的姜姒大人基本与常人无异,灵力神力都没有。”周寻怀难得对顾渊语气厉害,“本来姜姒大人昏睡这些日子,伤口都开始愈合了,臣真的不知道,陛下您究竟又做了什么?就算是为了您的国家,陛下也不能再伤害姜姒大人了。”
顾渊沉默着,一句话也不说。
周寻怀无奈,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封住姜姒几处穴道,先止住血,再给他上药。
直到天亮了,周寻怀才将姜姒身上的伤口处理好。他今天不能离开凤凰台了,要等姜姒醒后,再他给换药。
周寻怀收拾着药箱,看向顾渊时,眼中明明确确写着“逐客”二字。
“照顾好他。”顾渊说完,一个人下了楼。他接过绿袖手中的大氅披在身上,一步一步朝着凤凰台的阶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