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闪电与火光穿梭在云间雾中,狂风卷起的走石飞沙迷住了众人的眼,滚滚天雷声响彻青霄,本来还围观的百姓们纷纷都躲进了屋子里。他们都在好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鹓雏大人会被金龙围剿?他们想起了前些日子的传言——姜姒和苍离的风流艳/事,百姓们最终认为,一定是鹓雏遭到了天谴。
于是乎,他们都担心了起来。最主要是鹓雏关系着苍南国,如果鹓雏死了,他们害怕苍南国又会变成以前那样。
天空中的雷声更大了,北风呼啸,大树被拦腰吹断,就在这时,一道闪电落下,带着天火,直接击中被天罗地网困住的鹓雏身上。
凄厉悲切的凤鸣声响起,在那轰天震地的惊雷声中,尤为刺耳,惊得人心头一颤,莫名的悲意涌上心头。圈中的鸡鸭变得惶恐不安,它们不断地撞击着栅栏,城中的飞鸟在夜空中惊起,都逃离散去。
它们感受到了百鸟之王的痛苦凄楚,但它们没有灵智,只想迅速离开这里。
为首那四条金龙的嘴张得更大了,龙须张扬着,电光在风中乱闪,震天惊雷炸在了鹓雏的身上,将其重创,而那只鹓雏此时已然连悲鸣都没了力气。十二金龙知道被困之物不能在反抗,于是它们准备最后一击。
十二金龙的龙目凛然生威,气势磅礴,天上风火雷电集齐,化为一把利刃。就在那利刃以雷霆万钧之势劈下来时,蓦地一下顿住了,无数的光华自明月而下,将那利刃缠绕。
十二金龙一齐朝着那轮明月看去,它们毕竟只是少帝存留的念力,为王气所化,没有自主意识,也不知这股月华之力为什么要阻止它们诛杀妖兽。
虽然不解,却依旧勿忘它们的目的——诛杀妖兽。很快它们又都回过头来,盯着那只奄奄一息的鹓雏。
皓魄悬空,月华还欲阻止,正要出手,一道肃杀的剑光划过,顾渊腾空而起,手持破军将其中一条为首金龙的龙头斩断。
那条金龙身首分离的一瞬,就化作王气一缕。那缕王气本应该回到霁真塔,可在这一刻它竟然有了一丝迷茫,它在顾渊身上觉察到了一股熟悉之感。
其他金龙见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因为它们本来就不是真龙。只是十二方位少了一方,还是为首的东南西北正四方之一,这让困住姜姒的天罗地网出现了极大的破绽。
顾渊迎着惊雷,手中剑气纵横,他破风而入,来到了天罗地网中,将那悬浮在半空中的鹓雏护住。
有人进来了,那剩下的十一条金龙们停止了攻击,它们的使命是守护建康城,自然不能伤及人类。可它们没有意识,如今变得无措了起来,也没有再次攻击了,但它们的目光还是紧紧盯着那只鹓雏。
天上的雷电声也渐渐小了,天火在云中燃烧,却被月光束缚,风也小了不少,风刃只在十一条金龙四周盘旋着。
它们在找机会。
十二金龙苏醒,不将妖兽诛灭,它们是不可能回去的。
顾渊忍不住骂道:“都死了一千多年了,还这么折腾,什么人皇少帝,朕看他是狗屁不是……”
顾渊正骂的起劲,就听见一个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别骂他……”
顾渊一下子哑言了,他回头看向姜姒。姜姒被他护在身后,这时睁开了眼,金色的眼眸没有光泽,嘴角带着血,凤冠也耷拉着。
明明是自己救了它,而它见到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不是感谢他,反倒是让他别骂少帝了。
顾渊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十分难受,哪怕顾渊很清楚,姜姒对他几乎偏执的喜欢,是神识混乱的占有欲。而他如今也厌烦了姜姒的喜欢,可是在听见它几乎出于本能维护着少帝,顾渊还是十分不爽。
但很快,他又想通了。
他现在与姜姒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他不喜欢姜姒,他也不需要姜姒喜欢他,不管姜姒心中的人到底是谁,都与他无关。
“你能动吗?”顾渊想通了,也就不纠结了。
顾渊护着他的这片刻,它得以喘息,也缓过劲来,然而它身上被雷电所伤,这种自然的力量是无穷无尽,又是少帝的念力所控制,所以姜姒伤得极重。刚才说话耗尽了它本就不多的力气,不过它不愿让顾渊担心,本想说能动,可刚一张开嘴,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血染在顾渊玄色的衣服上,不怎么看得出来,但姜姒吐的血太多了,温热的血洒在衣服上,渗透了进去,也在这冬夜里变的冰冷。顾渊看不清染在他衣服上的血,却能感觉到血液在肌肤上的触感。
顾渊还是心疼,只是他越心疼,自己的心就越乱,他就像是漂泊无定的旅人,漫无目的地摸索着,忘记过往,不知归家。
又过了好一会儿,已是后半夜,那十一条金龙还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姜姒,因为顾及着顾渊,它们没有再出手。
姜姒知道这样拖着不是办法,而且它怕金龙突然失控,毕竟它们现在无主,在它们无决断下,很有可能会失控。
姜姒用嘴扯了扯顾渊的衣服,见顾渊回头看着它,它说:“你先离开这里。”
缓了好一会儿,姜姒说话没什么问题了,就是声音还是很弱。
“我不!”顾渊很固执,他既然出手了,便不会抛弃姜姒。
姜姒抬起头,嘴角流着血,又垂了下去,顾渊忙半蹲下,将它的头扶在手心。
姜姒轻轻靠在顾渊的手心里,凤冠稍微有了精神,立了起来,一双金色的眼眸还是黯淡无光。
姜姒悄然打量着四周,在东南西北四个正方位少了一条金龙,它们之间的连接也断了一环,天罗地网的束缚力不如先前。姜姒在想,等自己在多休息一会儿,它也许能强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