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传言徐君延也听到了,他不知道是哪个老狐狸放出来的,他也没打算瞒着苍元夕。
徐君延轻轻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苍元夕垂下眼帘,自言自语地说道,“果然如此啊。”
“公主?”
“她不该被牵连。”
“臣知道,但臣无能为力。”那些老东西们想一出是一出,徐君延根本阻止不了。
苍元夕也知道徐君延的为难,但她不想那个可怜的姑娘最后成为他们皇家的牺牲。
两人都沉默着,菱香小筑只听见落雪的声音。半晌,苍元夕道:“那请五羊哥哥带阿福离开这里。”
徐君延睁大了眼睛,他是想听见苍元夕再唤自己为“五羊哥哥”,可是听见后,他心里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勒住,让他喘不上气。
“那你呢?”徐君延问道。
“自然是留在这里。”
“你认为我会不顾你而离开?!”徐君延陡然激动了起来,他来到了苍元夕的面前,双手握紧她的手臂,冲着她吼道,“你明知道不太平了,我怎么可能留你一人在这里!”
苍元夕的语气依旧平静,她开口道:“我姓苍,我是苍南国的公主。”说这话时,苍元夕抬起眼眸,望向徐君延,“以前是五羊哥哥为我选好了路,现在,我想自己走下去。”
“你……”徐君延松开了手,他退了几步,眸中微微泛红,却又大笑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他红着眼道,“臣不会在插手公主的事了,也请公主别管臣要做什么。臣可以带阿福姑娘离开这里,但是要等臣把手头上的事处理完了,臣才能安心离开。”
在徐君延的一声“公主”,一声“臣”中,苍元夕脸上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只有眼中痛苦难掩。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她郑重朝着徐君延行礼,而后道:“本宫谢过丞相大人。”
……
阿福是不死国后裔之事,不消几日,就传遍了整个建康,那些老臣们可高兴了,天天上奏要顾渊立阿福为后。
顾渊明确拒绝了几次,但那些老臣就像听不见似的,依旧每日上奏要求顾渊立阿福为后。顾渊不愿意连累阿福,而且他对阿福真的没有男女之情,更何况他知道阿福心中已经有了青哥。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现在的姜姒就是个疯子,如果他要是立了阿福为后,姜姒能活剥了她。
绝对。
书房里,顾渊愤怒地将那些上奏立阿福为后的折子全部都拂到了地上,随后,他大笑起来。
姜姒站在书房的门口,看着大笑不止的顾渊,慢慢走进了书房。今天又下了雪,他还是穿的单薄,一件金色的广袖长袍,赤着脚,脸上带着笑,来到了顾渊的身边。
他没有看顾渊拂在地上的折子,因为他知道那些折子上写的是什么,他也知道顾渊生气的原因是他想保护那个不死国的小姑娘。
“你放心,朕不会立后。”顾渊停止了大笑,他靠在龙椅背上,目光和语气都很冷,比这屋外的雪还冷。
“我相信陛下。”姜姒坐在顾渊前面的龙案上,那赤/裸的脚踩在顾渊的腿上。他笑得一脸妩媚,秋波流转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顾渊,那眼神仿佛能拉丝一般,语气也是这般暧昧,然而说出来的话,却如一把利刃,“如果陛下真与她有了什么,我不忍心伤害陛下,但是我不保证,我不会伤害她。”
“朕明白。”顾渊脸色有些不好。
姜姒将脚慢慢抬上,最后抵在了顾渊的喉头处,一只手玩着自己的头发,另一只手撑在龙案上,他笑得依旧妩媚。
“陛下明白就最好。”
……
立后之事,顾渊拒绝多次,可那些老臣都是选择性失聪,依旧每日我行我素的上奏。几次早朝顾渊都气的想将他们都杀了算了,终究他还是有理智在。
白天顾渊要应付那些吃饱了撑的老臣,晚上还要不断满足姜姒的需求索取,并且不断的告诉他,自己只当阿福是妹妹。
顾渊知道姜姒没信,因为姜姒就是一个疯子,疯子自然不会相信任何人,包括他自己。顾渊心中越发郁结,可是这条路已经没有了光亮,他就像行尸走肉。
或许是他在早朝上听见了太多阿福的名字了,这日下朝,他竟然鬼使神差的来到了梅舒宫外。
这几日下了好几场大雪,梅舒宫的梅花开得愈发艳丽,特别是梅舒宫大门外的那株老梅树。
梅舒宫的小宫女们看见顾渊,都纷纷跪下行礼。
“公主呢?”顾渊问道。
“公主今日一早出了宫,去了玄武大街的西王母庙祈福。”小宫女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顾渊这才想起已是年底了,还有小半月就是小年了,玄武大街又要热闹起来。
“阿福也去了?”顾渊又问道。
“阿福姑娘在西院的小厨房里熬米粥、做烤饼。”
顾渊本是随口一问,可是听见小宫女说阿福在熬粥烤饼时,他想起了以前。那时候他不过十一岁,他在南朝流浪乞讨了三年,小小的阿福推开的那扇窗户,是照亮他黑暗中的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