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姒察觉到徐君延来了,顾渊自然也知道,徐君延没有走近,姜姒也没开口,他就故作不知。
见姜姒看向他,本想转身离开的徐君延,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陛下,姜姒大人。”徐君延来到花亭前,恭敬行礼。
姜姒的脚收了回来,顾渊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徐君延知道自己不能久留,于是他将奏折留下,行礼退了出去。
出了御花园,徐君延才停了下来,想起刚才他看见的姜姒,哪里还有神兽鹓雏的贵气,一双眼瞳变回了黑色,如一潭死水,脸上的笑容娇俏勾人,那样子与其说他的神兽,不如说他的妖魅。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徐君延突然有些不安起来,随后几天上朝,他敏锐地发现顾渊身上的王气淡了许多。顾渊的王气本来就很缥缈,现如今更加不可见了。
而不知从何时开始,宫外也开始传着姜姒与顾渊的香/艳故事,其中的情节更是不堪入耳。
若是以前,顾渊藏着心里的喜欢,朝臣们还能故作不见,但是现在……朝臣们急了,特别是思想顽固的老臣们,他们不敢跑到天辰殿去质问姜姒,也不敢在朝堂上询问顾渊,只得下朝后,一起来找徐君延。
徐君延听着他们嘴里说什么成何体统,有碍瞻观,不忍直视,他也仅仅是笑着,点头不语。
笑话,他又不是傻子,这几个老东西明显是想推他出去当靶子。
徐君延装傻充愣,白胡子的太中大夫率先急了,他道:“相爷,你不能不管啊。”
徐君延道:“姜姒大人是神兽,陛下是君王,而徐某不过是凡人和臣子,何大人,你让我怎么管?”
太中大夫怒道:“难道就任由陛下和鹓雏这般厮混,这简直……”太中大夫努力想着措辞,但他是老顽固,读书也是之乎者也这些,白胡子都快气黑了,愣是没想到用词,最后只能再次强调道,“有碍瞻观啊!”
徐君延一脸淡定,他道:“那就不看。”
太中大夫先是一愣,然后吼道:“老夫没看!”
“既然没看,那又有碍什么瞻观?”徐君延不解地问道。
这一下,另外几个想开口的老臣们都住嘴了。
因为徐君延说的有理,有理到他们反驳不了。
少府监年纪稍轻,四十几岁,比起那些老臣,这些话他也说得出口,他道:“丞相大人,臣等也知神兽鹓雏绝代芳华,可到底他也是男儿身,陛下喜欢宠幸他,也是人之常情。然陛下是一国之君,还是要以子嗣为重,鹓雏再美,也不能生儿育女。”
少府监知道就算是徐君延上奏,顾渊也不会断了与姜姒关系,更何况他们也需要姜姒,毕竟他可是神兽鹓雏。
所以少府监退而求其次,只要顾渊选秀纳妃,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帝王风流很正常,就是重色轻国有些不好听而已。
其他几个老臣听见少府监这样说,他们思忖片刻,都点头道:“这主意好。”
“陛下年纪也不小了。”
“只要有了子嗣,陛下就不会在迷恋鹓雏大人了。”
几人讨论着,话语间虽然含着不满,但是对顾渊和姜姒,他们还是极为尊重。
徐君延听他们越说越远,都说到立太子了,他连忙打断道:“徐某劝各位大人,不要想这些容易掉脑袋的事儿。”
之前那白胡子的太中大夫问道:“相爷这是何意?”
徐君延却缄口不言,有些事只能点到为止,至于他们听不听,就不管他的事了。
不过那些老东西,多半不会听他的劝告。
果然,次日上朝,以太中大夫为首的大臣都上奏让顾渊选秀扩充后宫。他们倒是聪明,没有直接说顾渊与姜姒之间的那些事在民间传的十分香/艳腌臜,而是手持笏板,义正辞严道:“陛下登基多年,天下太平,为了苍南国的千秋万代,陛下应该考虑子嗣之事。”
有人持着笏板奏道:“开枝散叶也是君王职责之一。”
“如果陛下认为选秀劳民伤财,可以从朝臣家中选取适龄女子,画成画像,陛下如有喜欢,可以给个位份。”
昨日立冬,这天亮的已经有些晚了,吹了一夜的北风,本以为夜里会下今年的第一场雪,却是北风呼啸了半宿,未见雪花飘落。只是谁也没有想到,昨夜一夜都未下雪,在今早天快亮时,有零星的雪花在空中飞扬。
天色蒙蒙,朝云叆叇,初冬的雪花,六棱晶莹,如柳絮飞舞,白的无暇。在那无暇之中,一抹红色的身影慢慢朝着金銮殿走来。
洁白的雪,红色的衣,如墨的青丝垂腰,眼角染着一滴胭脂泪痣。他慢慢地走着,赤/裸的双足,一步一步踩在那除了帝王无人敢踏上的九龙丹陛石阶。
守在金銮殿外的侍卫见状,都相视一眼,最终都不敢开口说什么。
金銮殿中,朝臣们还在启奏,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在劝顾渊封妃,徐君延沉默地站在最前面。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那个力量带着绝对的压制,让原本还喧闹朝堂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起来。